初升的朝阳将金光洒满刚刚易主的官军大营,也照亮了营外一片喧嚣鼎沸的景象。
如果说昨日的追击是钢铁与鲜血的碰撞,那么今日营门前的场景,便是人心与名望的洪流。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在飘扬的“青鸾”大旗之下。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简陋的棍棒、锈蚀的农具,甚至只是空着一双手。但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渴望,以及对“沈正阳”和“青鸾军”这三个字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将军在哪里?我们要投青鸾军!”
“官家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要跟着沈将军打天下!”
“收下我们吧!我们能打仗,我们能种地!”
喧哗声、恳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营寨的栅栏,也冲击着每一个守营青鸾军士卒的心神。他们看到,人群中有枯瘦如柴的老人,有眼神懵懂却带着希冀的少年,更有大量拖家带口、眼神麻木绝望的流民。
“我的老天……这,这得有多少人?” 一个守门的年轻士卒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人潮,喃喃自语,握着长矛的手心有些冒汗。昨日战场上的惨烈尚且历历在目,今日这汹涌的人心,带来的却是另一种震撼。
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而热烈。
曾大牛咧着嘴,兴奋地挥舞着粗糙的大手:“大哥!这下咱们可发了!你看看外面,人山人海啊!照这个势头,咱们拉起十万大军都不是梦!到时候,直接杀到西安府去!”
林清源则远没有这么乐观,他面前摊开着刚刚粗略统计的册子,眉头紧锁:“首领,大牛兄,事情没那么简单。初步估算,营外聚集的流民已超过两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这还只是今天能走到这里的。我们昨日缴获的官军粮秣虽多,但要供应原有兵马,再加上这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恐怕支撑不了一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人多未必是好事。这些人良莠不齐,其中难免混有官军的细作、地痞流氓,甚至其他心怀叵测之辈。如何甄别?如何编练?如何管理?一旦处置不当,引发营啸或者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王铮刚刚安排好防务,铠甲未卸便赶了过来,他沉声道:“林先生所虑极是。兵贵精不贵多。骤然涌入大量未经训练的新兵,会严重拖累我军战力,稀释我们好不容易形成的凝聚力。依我看,宁缺毋滥,必须设立严格标准,择优收录。”
沈正阳负手立于帐门处,望着外面汹涌的人潮,沉默地听着部下们的争论。他的心情如同奔腾的河水,激荡中带着审慎。眼前的景象,是他起兵之初梦寐以求的,但当梦想以如此汹涌的姿态成为现实时,带来的首先是巨大的压力。
他看到了力量,也看到了危机;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陷阱。
良久,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声音清晰而坚定:
“收!必须要收!”
他一句话定下了基调,曾大牛脸上露出喜色,而林清源和王铮则凝神静听。
“我等起兵,初衷便是为饥民乞活。若因粮草艰难,便将这数万求活的乡亲拒之门外,任由他们冻饿而死,或被官军屠戮,我等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