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黎明,青鸾军主力近五千人,带着攻克洛川的余威和对于府城粮仓的无限渴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洛川,如同一条饥饿的巨蟒,扑向了北方的延安府。队伍中弥漫着一种盲目的乐观,许多人谈论着攻下府城后该如何享用那传闻中堆积如山的粮食,却选择性忽略了前方未知的巨大风险。
沈正阳骑在一匹缴获的驽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越靠近延安府,他心中的不安便越强烈。沿途所见的村庄愈发凋敝,但官道的痕迹却显示有大队人马近期通过的迹象,这绝非吉兆。
五日后,大军抵达延安府城南郊。
当那座雄踞在延河之畔、远非洛川县城可比的高大城池出现在视野中时,几乎所有青鸾军士卒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的狂热与乐观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
城墙高达四丈(约13米)有余,全部由巨大的青砖砌成,雄堞林立,角楼高耸。墙外环绕的护城河宽达数丈,虽然部分河段也已干涸,但留下的深沟依旧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城头上旗帜飘扬,依稀可见盔甲鲜明的守军身影,数量远非洛川可比。一股森严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这墙也太高了……” 有士卒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怕什么!咱们人多!” 雷豹强自镇定地吼道,但底气已然不足。
攻城战在仓促中开始了。
青鸾军缺乏有效的攻城器械,仅有临时赶制的几十架简陋长梯和一些收集来的门板作为盾牌。在沈正阳的指挥下,曾大牛率主力在城南发起了一次次徒劳的冲锋。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倾泻而下,滚木礌石带着沉闷的呼啸砸落。缺乏甲胄保护的青鸾军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简陋的长梯搭上高墙,往往瞬间就被守军推倒,或者被金汁(煮沸的粪便尿液)浇下,攀登的士卒非死即伤。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青鸾军除了在城墙下丢下数百具尸体和满地狼藉外,未能撼动延安城墙分毫。士气,在鲜血和死亡面前,迅速跌落谷底。疲惫、恐惧和绝望开始蔓延。
沈正阳心头滴血,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军心已疲!
就在他咬牙准备下令暂时后撤,重新整顿时——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从东南方向传来!那不是城头守军的号角,声音来自更远处,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铁血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是一怔,下意识地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线骤然涌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战场推进!旗帜招展,刀枪如林,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那整齐的队列,那迅捷而肃杀的行军速度,绝非地方守军可比!
“是边军!榆林镇的边军!” 有见识的老兵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
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每一个青鸾军士卒的脑海!
从榆林方向开来的数千边军精锐,在这个最要命的时间点,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战场的侧翼!他们甚至没有做任何休整,在将领的号令下,直接展开了冲锋阵型,如同锋利的战斧,狠狠地劈向了因为攻城而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