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李安的身体绷得笔直,脸上的肌肉抽动。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可这个命令,把他和他手下所有兵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们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是护卫,不是苦力。
“指挥官,我的人需要保持体力,应对突发战斗。”李安试图争辩。
“这里现在很安全。”凌萱说,“最大的威胁,是饥饿。”
她停了停。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
“我这里不强迫任何人。”
“只是,食物和水,只会分发给干活的人。”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二百多人,再次被扔在了原地。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钱振华指着那辆巨大的钻探车,手指抖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安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时间流逝。
太阳沉了下去,天黑了。
气温骤降。
C市的幸存者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排队领第二顿食物。
依旧是一块饼干,半瓶水。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堂。
新来的二百多人和一百多护卫,还站在原地。
饥饿和寒冷钻进骨头缝。
几个年轻的农业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幸存者手里的饼干,喉咙上下滚动。
“少校……”一个士兵压着嗓子开口,“我们……”
李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辆车,像一头固执的狼。
钱振华和他身边的几个老专家则靠在一起,试图用知识分子的傲慢,抵御着身体的本能。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这是在犯罪!她在谋杀国家财产!”
车厢里。
凌萱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面无表情。
耗子啃着一根肉干,含糊不清地说:“老大,真就这么饿着他们?万一饿出毛病了……”
“饿死的人,没资格进我的空间。”凌萱的声音很淡。
高见睁开了眼。
“服从性测试。”他开口,声音沙哑,“一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兵,上了战场,第一个当逃兵。一个放不下身段的科学家,进了实验室,也只会抱怨条件。”
周海在旁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外面。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是那几个年轻的农业兵。
其中一个,走出了队列,脱下外套,走到废墟边,弯腰搬起了一块水泥板。
动作生疏,但用了死力气。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默默地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他们放下了枪,拿起了铁锹和撬棍。
李安看着自己的兵,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还是没出声。
他解开武装带,也走了过去。
现场只剩下那五十名专家学者,还站在原地。
钱振华看着那些与难民混在一起干活的士兵,脸上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就在这时。
钻探车的门开了。
周海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