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一架隶属于某家不起眼的区域性航空公司的货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雅加达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的偏僻货运区。舱门打开,带着热带特有的、潮湿而闷热气息的空气瞬间涌入。陈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和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混在几名同样打扮、神情疲惫的装卸工中,低着头,提着一个小型工具箱,步履匆匆地走下了舷梯。
他的易容很成功,原本冷峻的线条被刻意柔化,肤色也通过药剂暂时加深,加上略微佝偻的走姿和收敛到极致的气息,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常年奔波在东南亚航线上的普通机械师,毫不起眼。
通过沈国良安排的秘密渠道,他避开了所有正规的出入境检查,直接进入了印尼境内。一辆早已等候在指定位置的、脏兮兮的丰田海狮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车门拉开,他迅速钻了进去。
车内烟雾缭绕,坐着三个男人。开车的是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精悍青年,代号“山猫”,是“清扫者”小队在雅加达的先遣侦察员。副驾驶座上是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光头,代号“铁砧”,负责爆破和重火力。后排则坐着一个神色冷峻、正在擦拭着一把改装版hK USp手枪的中年男子,他是此次“清扫者”小队雅加达行动组的临时指挥官,代号“夜枭”。
“老板。”“夜枭”看到陈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却并不谄媚,将擦拭好的手枪插回腋下枪套。他们都是沈国良一手带出来的死士,只认陈锋和沈国良两个主人。
陈锋摘下眼镜,用湿巾擦掉脸上部分伪装,露出原本冷峻的轮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情况。”
“夜枭”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雅加达的电子地图,几个点被高亮标记出来。“司徒浩东的主要据点有两个。一个是位于市中心‘金三角’地区的‘天堂赌场’,明面上的产业,守备森严,但他本人很少亲自去,更多是作为洗钱和接待重要客人的场所。另一个,是在北雅加达码头区的一个私人仓库,挂在他一个情妇名下的贸易公司旗下,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老巢,我们判断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血狼’的人,很可能也藏身在那附近。”
地图上,代表仓库区的红点不断闪烁。
“‘血狼’的人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异动。但他们很警惕,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外围观察。不过……”山猫接过话,语气凝重,“我们监测到,最近两天,有几股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也在那片区域活动,不像是司徒浩东的人,也不像本地帮派,行动很诡秘。”
还有第三方势力?陈锋眉头微蹙。是司徒浩东的其他仇家?还是……也冲着司徒浩东,或者冲着他陈锋来的?
“老板,我们的安全屋在城北的一个渔村,相对隐蔽。是先休整,还是……”夜枭询问道。
“直接去仓库区外围。”陈锋没有任何犹豫,“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面包车驶出机场,汇入雅加达清晨嘈杂而混乱的车流。这座城市充满了矛盾的张力,一边是摩天大楼和豪华购物中心组成的现代都市丛林,另一边则是遍布的贫民窟和拥挤不堪的旧城区,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香料和垃圾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