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盟,违约在先。”
“现在——”
“该算算我们帝庭的账了!”
楚萧的声音如同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清晰地烙印在虚空,震得前方那座由“镇岳舰”构成的“石山迷宫”都似乎微微一颤。贾三通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黑袍供奉捂着胸口,粘稠的黑血从指缝渗出,怨毒地盯着凌空虚立的楚萧,枯槁的身躯因重创和愤怒而微微发抖,却再不敢妄动。
无视这对面如死灰的主仆,楚萧目光如冷电,扫过那些庞大的磐石盟巨舰,最终落在巨舰封锁之后,那颗在虚空中散发着厚重土黄光泽的巨大星辰——玄黄母矿星。对“责”的担当,如同无形的鞭策,帝庭基座停滞的每一息,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石磐!”楚萧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在!”石磐岩石身躯一震,巨盾轰然顿地。
“持帝尊令,接管母矿星地表枢纽!凡帝庭所属矿工、岩甲卫,即刻停止向磐石盟交割任何矿材!违者,以叛庭论处!”一枚古朴、带着混沌气息的暗金令牌自楚萧袖中飞出,落入石磐手中。
“领命!”石磐声如洪钟,眼中燃烧着被压抑许久的怒火。他大手一挥,带着一队最精锐的岩甲亲卫,驾驭星舟,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撞向那“石山迷宫”刻意留出的、通往星球表面的狭窄缝隙!磐石盟的巨舰在帝尊令的威压下,竟一时不敢强行阻拦,眼睁睁看着这艘“小石子”冲破封锁,坠向星球。
“你…你敢!”贾三通终于缓过一口气,尖声叫道,“强闯我盟产业!无视商盟律法!楚萧,你…你这是要与整个虚空商界为敌吗?!”
“产业?”楚萧终于将目光落回贾三通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贾管事还是先想想,如何向‘黑星坊市’解释贵盟公然违背‘禁虫令’、自毁契约之事吧。至于这玄黄星域最终归属…呵,待帝庭根基稳固,自有公论。”
他不再理会贾三通气急败坏的跳脚和黑袍供奉毒蛇般的目光,转身,玄色帝袍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余下人等,随本尊——”
“下矿!”
……
玄黄母矿星地表。
这是一片被过度开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疮痍之地。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裸露着灰褐色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金属粉尘的气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矿道如同蚁穴,深入星球内部。磐石盟的监工塔楼如同丑陋的毒蘑菇,矗立在主要矿坑边缘,此刻却因帝尊令和石磐的强势接管而显得有些混乱和沉寂。
楚萧带着剩余的岩甲亲卫,踏足这片厚重而贫瘠的大地。脚下是坚硬的、混杂着劣质矿渣的岩石。他深吸一口气,那熟悉的、属于矿星地底的浑浊气息涌入肺腑,瞬间勾起了无数深埋的记忆。卑微的矿奴岁月,同伴们佝偻的背影,镣铐摩擦皮肉的痛楚,以及…对每一丝可能蕴藏富矿的岩缝、每一条被废弃矿道走向的本能直觉。这是烙印在骨血里的经验,是任何高高在上的帝尊都无法理解的生存智慧。
他没有走向那些被磐石盟把持的主矿脉入口,也没有理会远处塔楼上投射来的、混杂着惊疑与敌意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