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城北,并州大营校场。
深秋的寒风卷起沙尘,扑打在猎猎作响的军旗和士兵们肃穆的脸上。偌大的校场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并州大营的将士,粗估不下万人。
盔甲碰撞声、战马偶尔的响鼻声、以及那无声却沉重的呼吸,交织成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氛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校场北侧那座临时搭建的点将台上。
晋王李贞,一身银亮细鳞甲,外罩玄色蟠龙纹战袍,按剑立于台前。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如平湖般扫过台下万千军士,虽年轻,但那与生俱来的天家威仪与连日来处置军务积攒的沉凝气度,竟让台下不少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不敢直视。
刺史张巡披甲按剑,肃立其侧后方,眉头微蹙,隐含忧色。
点兵程式按部就班进行,各营禀报员额、校验军械。
过程虽显刻板,却在李贞不时精准的追问下,无人敢敷衍了事。
台上台下,一时唯有军官禀报与李贞简短的回应声,肃杀之气渐浓。
然而,在这看似平稳的表象下,暗流早已涌动。
站在将领队列前列的都尉王悍,双手抱胸,虬髯阔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一双环眼时不时扫过李贞,嘴角撇着,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身后几名心腹将领也交换着眼神,面露轻蔑。
程式甫一结束,不待李贞开口,王悍便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打破了校场的沉寂:
“殿下!”他抱拳行礼,动作夸张,语气却带着挑衅,“点兵验械,不过是花架子!咱们边军儿郎,敬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服的是能带咱们打胜仗、砍突厥狗头的真英雄!
久闻殿下在洛阳剿匪安民,威名赫赫,末将佩服!但不知殿下对这沙场征伐、骑射搏杀之术,可有见解?今日校场点兵,正好让弟兄们开开眼!”
他话音一落,身后几名将领立刻附和:
“王都尉说的是!”
“请殿下示下!”
台下军阵中亦响起一些细微的骚动,不少士兵眼中露出好奇与怀疑之色。
张巡脸色一沉,正要呵斥,李贞却抬手制止了他。
李贞目光落在王悍身上,非但不怒,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淡,却让王悍没来由地心头一紧。
“王都尉所言,不无道理。”李贞开口,声音清朗,传遍校场,“军中自当以勇武为荣,以实战为要。孤虽不才,于兵戈之事倒也略知一二。
不如这样,王都尉,便由你麾下精锐,演示一番日常操练项目,如何?也让孤看看,我并州虎贲的风采。”
王悍一愣,没料到李贞如此应对,旋即狞笑一声:“好!殿下有令,末将岂敢不从!”他转身大喝,“儿郎们!演武!”
号角响起。
一队约百人的精兵应声出列,演练骑射冲刺、刀盾格斗、阵型变换。
动作迅猛,呼喝声震天,确实显出一股彪悍之气,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王悍面露得色,挑衅地看向李贞。
演练毕,李贞却轻轻鼓了鼓掌,脸上不见喜怒。
“不错,将士们确实勇悍。”他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然,观其演练,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