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渐淡,暮色四合。
酉时末。
神都东城门处,一辆牛车缓缓经过城门,驶入城中。
进了城,牛车目的明确的穿过一条条街巷,行到宁荣街外,随后方向一转,绕过宁荣街,拐进与宁荣街西街尾垂直的街道,在一座一进的院子前停下。
停稳牛车,车上驾车的年轻男子跳下车,取出钥匙打开挂在院门上的锁。
推开门,将牛车赶进院内,年轻男子回身重新关上门,将牛车安置到院内正房后的马厩中,毫不停歇的打开马厩一旁院子后门。
从后门出了院子,年轻男子顺着院子后的巷子左转右拐的穿行了大半炷香的时间,出现在荣国府后街末尾,藏身进两座院子间的狭墙中。
戌时两刻前后,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荣国府后街各家院落亮起灯火。
昏黄的灯火中,一阵车轮滚动的辚辚声从后街另一边响起。
车轮声渐渐接近,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推着一辆板车往后街街尾的方向行来。
板车上放着四个竹筐,天色昏暗,竹筐中装着的东西看不清,但一股菜叶腐烂的味道却从竹筐中逸散而出。
远远见到板车,年轻男子从狭墙中走出,大步向着板车的方向走过去。
“吴青。”
一步步走到板车一侧,与推车的小厮相隔半丈距离的时候,年轻男子放缓脚步开口低声唤了一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推车的小厮手上的动作下意识一顿,抬头看向年轻男子。
见到推车小厮的反应,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年轻男子脚下再次大步往前,与推车小厮错身而过时,猛地撞了对方一把。
脚下被撞得一个踉跄,肩膀也隐隐作痛,推车小厮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左手用力握紧。
在刚刚相撞的一瞬间,他的左手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
月上枝头。
乐山村,竹林后山木屋。
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窗照进屋内,被绑着吊在房梁上的“货郎”眼帘动了动睁开眼。
视线扫过木屋,“货郎”的眼中的神色立即一变。
“哟!醒了。”
察觉到“货郎”的视线,躺在木屋一侧木板床上休息的庚辰起身,看向睁开眼的“货郎”扬了扬眉。
“让我猜猜你身后的人是谁。”
翻身下床,一步步走到“货郎”身前,庚辰抬手摸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紧紧落在“货郎”脸上。
“东平郡王?不对!那老狐狸先前想要落进下石,结果反被北静王坑了一把,落了把柄,不得不称病,现在跟本不敢动。
“西宁郡王今年还不到十岁,身体也不太好,西宁郡王府上下一心都在西宁郡王的身体上,没功夫管其他的。
“南安郡王府,应该也不是。南安郡王远在南海,消息来回传递总要费些时间,反应没那么快。
“既然郡王府都不是,那接下来应该是国公府。
“宁国府,现在当家的还在江南;荣国府,自顾不暇;镇国公牛家……治国公马家……理国公柳家……修国公侯家……”
一个个将神都中的勋贵和官宦世家报出,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