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跪了三个时辰!
可原来,她费尽心血栽培的芯儿,竟然是他和苏玉朦悖逆伦常的奸生子!
那,她的孩子呢?!
“那两个孽种就别再提了,我至今想起都觉得难受……”苏玉朦垂眼,眸底闪过晦暗之色,“小厨房的刘二狗整日喊着要卖女儿抵债呢,也不知卖出去了没有。”
顾津元不以为然道,“你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灵云寺主持说那女孩命格与芯儿相近,造杀孽会影响咱们芯儿的运数,我早就让她和那个男婴一样,早早归西!”
苏玉朦浅笑,“夫君别这么说,留着她为咱们芯儿积德也好嘛。”
“想当年你我心意相通,可惜皇上自作主张早早给你赐了婚,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揉着她的手,顾津元目光激动,“如今,咱们总算苦尽甘来!”
苏玉朦握住顾芯的手,语重心长,“弟妹性子傲,只有芯儿你能拿捏得住她,咱们一家人的好日子,可都靠你了。”
顾芯乖巧将头靠在苏玉朦肩上,“百善孝为先,女儿愿意为娘亲做任何事!”
苏玉朦满脸动容。
她朝寝间的门扫了一眼,压低声,“待会儿她醒了,吊唁的人也都到齐了,你祖父祖母会借病不来,你只管闹就是。”
“女儿明白!”
屋内顾津元细语温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她辛苦生下的一双孩儿,一个成了他掌下亡魂,一个成了任他们欺负糟蹋的贱奴……
沈星染双眸充血,滔天恨念如烈火般灼烧她的身心。
好一个百善孝为先!
当初教顾芯写这五个字,她连着一个月强撑着风寒病体为婆母侍疾,苏玉朦却以祭拜亲眷为由让顾津元护送她去山上,一呆就是两个月。
孤男寡女,她早该想到的……
耳际嗡嗡作响,沈星染无声蹲在门下,内心更陡生悲凉。
她突然想起躺在厅中那具身中数箭,连脸都烂得认不出来的尸体。
初听噩耗时,婆母突发心疾晕了,公爹宁远侯捂着脸老泪纵横。
如今想来。
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顾津元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这其中定少不了宁远侯夫妇的手笔!
兼祧两房……
亏他们想得出来!
既贪图兄长用命换来的军功和荣耀,又舍不得国公府这门姻亲带来的好处。
若有在天之灵,想必这位素未谋面的顾家大哥,也该含恨九泉吧!
用尽全力克制住翻涌如潮的恨意,沈星染悄然走到榻上躺好,看向屋内的熏炉。
难怪他们放心在外头一家“团聚”,原来是加了料。
曼陀罗香。
只稍一片,就能让人昏迷一整日,许是怕被人发现,用量很是讲究。
不过她从小在祖父的药园闻过百草千味,这点儿香叶也只能让她昏睡一小会儿。
是祖父在天之灵庇佑她吧?
想起出嫁时病重的祖父闭门不愿见她,当晚撒手人寰,而她却因红白事相冲而不被允许回家奔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