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的烽火与悲歌,已被时光冲刷得泛黄,沉淀为记忆深处一幅浓墨重彩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画卷。自马灵儿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沉眠,将“永恒”的承诺托付给未来,况天佑便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远比追杀命运更为漫长、也更为孤独的道路。
幸运的是,这条路上,并非全然孤身一人。
将臣,这位僵尸真祖,因女娲的放逐与自我对“答案”的追寻,也留在了这片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人间。两个某种意义上都被“遗弃”的至高存在,带着各自无法言说的心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同伴关系。他们收敛了周身足以令山河变色的威压,幻化成寻常旅人的模样,开始了在红尘中的漫游。
时光荏苒,朝代更迭。汉的雄浑,魏晋的风流,隋唐的繁华,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他们时而隐居山林,看草木枯荣;时而混迹市井,观世情百态。况天佑在沉默中消化着永恒的哀伤,也在观察与体悟中,不断探索着自身变异盘古血脉的奥秘。他将对马灵儿的思念,化为精进力量的动力,那秩序银辉愈发内敛,那混沌血气也更加凝练,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将臣则更像一个沉默的学生,他观察着人类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试图理解那些强烈情感背后的逻辑,尤其是“爱”——这种能让马灵儿甘愿牺牲,能让况天佑跨越时空去守护的力量。
这一日,他们行至唐末五代之交的一处地界。战乱的阴影尚未完全笼罩此地,但空气中已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们沿着一条荒废已久的官道前行,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人烟稀少。
“前面似乎有个镇子。”况天佑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他的感知远超凡人,能捕捉到极远处生命气息的汇聚。多年的游历,让他习惯了这种近乎本能的探查。
将臣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跟随着。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亘古不变的、略带破旧的古朴衣袍,面容却不再是秦时那般笼罩在流动的迷雾之下。或许是长久混迹人间,或许是心态的微妙变化,他那张脸已然清晰——轮廓深邃如刀削,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越岁月的沧桑与漠然,但若细看,又能从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对周遭万物好奇的微光。他并未刻意改变容貌,只是不再以力量遮蔽,若在凡人看来,便是一位气质独特、令人望之心生敬畏却又难以移开目光的俊朗男子。
行不多时,一座倚着山势修建的古镇出现在眼前。青石板路蜿蜒而上,两旁是略显古旧的木制阁楼,镇子不大,却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然而,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同时涌上况天佑和将臣的心头。
太安静了。
此时正值午后,本该是市集热闹,孩童嬉戏之时,但整个镇子却笼罩在一种死寂般的静谧之中。唯有风吹过屋檐铃铛发出的零星脆响,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凡间的怪异,于他们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步入镇中,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扇半开的窗户,后面似乎有眼睛在偷偷窥视,带着恐惧与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气息。
况天佑随意走到一家门口挂着陈旧酒幡,却大门紧闭的客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