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金銮殿。
永乐帝朱棣高踞龙椅,冕旒垂落,遮不住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肃穆。今日大朝,有一件颇受瞩目之事——巡盐监察使陈潇,江南盐案功成返京,即将面圣叙功。
“宣,巡盐监察使陈潇,上殿——!”
随着司礼太监悠长尖细的唱喏,一身崭新青色官袍,却依旧难掩眉宇间那份独特跳脱气息的陈潇,缓步走入大殿。他步伐从容,面对这代表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和两旁无数或审视、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竟无半分局促,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游览参观般的轻松写意。
“微臣陈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潇依礼参拜,声音清朗,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
“爱卿平身。”朱棣的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江南盐案,爱卿处置果断,迅捷平息风波,追回国帑,肃清奸佞,有功于社稷。朕心甚慰。”
“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仰赖陛下天威,及郑和公公、地方官员鼎力相助,臣不敢居功。”陈潇起身,垂首应答,言辞谦逊,无可挑剔。
朱棣微微颔首,对这份不居功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陈潇听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陛下会如何封赏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奇才。加官?进爵?赏赐金银?
“卿年少有为,才干卓着,于盐案、于农事、于工技皆有建树。朕特擢升卿为工部右侍郎,赐绯袍,赏金千两,帛百匹……”
工部右侍郎!正三品大员!以一个弱冠之龄的少年,一跃成为六部堂官之一,这在大明开国以来,堪称异数!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声,不少老臣面露惊容,甚至隐含不满。
然而,就在司礼太监准备将早已拟好的圣旨宣读完毕时,陈潇却忽然再次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哗——!
这一下,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锅!拒……拒赏?!还是如此厚重的封赏?!这陈潇是疯了不成?!
朱棣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眉头微蹙,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殿内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他盯着下方的陈潇,声音听不出喜怒:“哦?爱卿这是何意?可是嫌朕的封赏……轻了?”
这话已是极重,带着质问之意。
陈潇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沉重的压力,依旧从容道:“陛下息怒,臣万万不敢!陛下厚赏,恩同再造,臣感激涕零,铭感五内!”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迎向朱棣审视的目光:“只是,臣年未弱冠,学识浅薄,阅历不足。工部侍郎之位,关系国计民生,职责重大。臣蒙陛下信重,已深感惶恐,若再骤登高位,恐才不配位,德不称职,非但不能为陛下分忧,反可能贻误国事,此乃臣之罪过,亦非朝廷之福,更非天下百姓之幸!”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且臣听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臣年少得志,已惹诸多非议,若再蒙超拔,恐成众矢之的,非但于臣自身无益,亦会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