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察金同志……这……这本书……我们……我们不敢出啊!”
总编辑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根沾了冰水的毒针,狠狠刺破了办公室里那片因巨着诞生而升腾起的狂热与喜悦!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刚刚还因为朱赫来元帅的豪言壮语而热血沸腾的德米特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这个不速之客,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你说什么?!”
德米特里的声音,如同乌拉尔钢厂里砸下的万吨巨锤,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敢出?!”
那总编辑被这股磅礴的杀气一冲,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他手里的稿纸“哗啦”一声散落了半地,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德米特里同志,冷静。”
就在德米特里即将暴起发作的瞬间,保尔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德米特里那即将喷发的怒火。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像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猛兽,死死地瞪着那个总编辑,但终究还是没有再上前一步。
保尔缓缓转动轮椅,面向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总编辑。
“别害怕,总编辑同志。”保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坐下说。告诉我,为什么?”
总编辑哆哆嗦嗦地扶了扶眼镜,他不敢坐,只是弯着腰,一边手忙脚乱地捡拾着地上的稿纸,一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充满了极致崇拜与极致恐惧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柯察金同志……不!总导师!”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自己的敬意表达出来,“我……我用我那颗老布尔什维克的心向您发誓!这是我这辈子……不!是我们整个苏维埃诞生以来,读过的最伟大、最震撼、最……最能点燃灵魂的文字!”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叠稿纸,仿佛举着一面神圣的旗帜,眼中闪烁着泪光,那份激动与崇敬,绝不是伪装!
“当我读到主角在冰天雪地里修筑铁路时,我仿佛感觉到了西伯利亚的寒风正在刮过我的脸颊!当您写到他与战友们分享最后一块黑面包时,我的眼泪……我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尤其是最后那段独白!‘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天啊!列宁在世,也不过如此!这是足以成为我们一个时代、一个民族精神图腾的圣经!是足以指引亿万青年走向光明的火炬!”
总编辑的赞美,发自肺腑,无与伦比!他将这本书的文学价值与感染力,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份狂热的赞美之后,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瞬间又低了八度,那张刚刚还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再次变得煞白,充满了无尽的为难与恐惧。
“但是……但是,柯察金同志……”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像一个即将报告坏消息的士兵,偷偷地觑着保尔的脸色。
“书里……书里有些地方,是不是……是不是太……太个人化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