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踏出幽冥殿废墟的那一刻,脚底的碎石被权杖顶端的塔心石压得粉碎。冰月悬空,光如刀削,照在肩头幽瞳的尾巴上,泛出一层冷银。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残缺符文的余温,像一块烙进地底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
体内经脉像是被两股潮水对冲,一边是雷火暴烈,一边是月华流转。那半缕月神本源还没彻底归位,每走一步,右臂的月纹就跳一次,皮肤下的符文链时隐时现,仿佛有谁在血脉里刻下了一段未读完的诏令。
“你撑得住?”幽瞳贴在他耳边问,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死不了。”他嗓音沙哑,左手却将权杖握得更紧。
密林在三里外,树影浓得能吞光。他一头扎进去,靠在一棵枯松上盘膝坐下,掌心朝天,指尖雷丝游走,一缕缕黑气从经脉里被逼出,缠上雷丝,炸成灰烬。
识海里,《玄灵创世诀》的残篇阵列缓缓运转,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把那股躁动的月神之力一点点压进十二节点。他不敢全封,怕本源反噬,只能控流。
幽瞳跃到他肩头,三尾微张,感知着四周波动。林子很静,连虫鸣都没有。她忽然耳朵一动:“权杖……在响。”
夜澜睁眼。
权杖静静横在膝上,杖身漆黑,顶端空缺——塔心石明明还在里面,可此刻却毫无共鸣。他用指尖一挑,雷丝探入杖身内层,顺着灵纹游走。
纹路不对。
不是混沌刻的,也不是幽冥殿的手笔。那是夜家祖传的封印纹,七拐八折,末端带一个倒三角锁扣——和幻天塔第一层石壁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巧合。从一开始,幻天塔和夜家,就绑在一条命脉上。
他试着往权杖注入一丝灵力。
嗡——
识海猛地一震。
幻天塔虚影骤然浮现,不再是以往的半透明状态,而是实体般矗立,塔基落地,九层齐鸣。第三层孵化室方向,心跳声炸响。
咚!咚!咚!
三声连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壳里撞。
夜澜猛掐指诀,强行切断灵力输出。可已经晚了。
权杖顶端“咔”地一声炸裂,第三块塔心石被一股巨力弹出,悬浮半空,滴溜溜旋转,符文逆向流转,与权杖断裂处的刻痕完全不吻合。
这石头,本不该嵌在这里。
是被人强行熔进去的。
他伸手去接,塔心石却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停下,纹丝不动,像在等什么。
“塔……在拒绝。”幽瞳低语。
夜澜冷笑:“它什么时候有脑子了?”
话音未落,塔心石突然一震,一道微光射向他识海。幻天塔第一层的画面浮现——石壁图腾亮起,星点连成线,竟是一幅残缺星图。
他还来不及细看,空气骤然扭曲。
黑影从地面升起,凝聚成人形,披着幽冥殿主的残袍,面具碎裂,左脸裸露。那上面,一道月纹蜿蜒而下,纹路古拙,比他手臂上的更原始,像是从远古拓下来的印记。
“玄灵界……容不下两个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