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唳九霄》的拍摄已进入中后期,戏份越来越重,对体力和精力的消耗也呈几何级数增长。林星冉饰演的“凤离”经历了家破人亡、潜入敌国、周旋于各方势力,心境从最初的单纯烈性,变得愈发沉郁复杂,隐忍中带着即将喷薄的复仇火焰。这对演技的要求极高,几乎每一天,她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深秋的影视城,天气说变就变。一场酝酿了许久的秋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带着刺骨的寒意。今天要拍的是“凤离”在冷宫中与旧仆秘密接头的夜戏,场景设定在初冬,演员们只能穿着单薄的宫装,在人工降雨和鼓风机的加持下,一遍遍寻找着那种在绝望中坚守希望的复杂状态。
“卡!”导演李默皱着眉头盯着监视器,喊了停,“星冉,情绪还不够!你现在的眼神里有坚韧,有警惕,但少了点东西!少了那种……在冰天雪地里看到一丝火星,明知可能被灼伤,却依旧忍不住想去靠近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再来一条!”
“好的导演。”林星冉裹着苏棠立刻递上来的厚重羽绒服,嘴唇有些发白,声音却依旧平稳。她走到监视器前,快速回看了一下刚才的表演,凝神思索着导演的要求。寒冷让她的思维有些迟缓,胃里也空落落的,下午为了穿戏服不显臃肿,她只简单吃了点沙拉。
又一条拍完,导演依旧不太满意,指出了几个细节问题。天色已经完全暗透,雨却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密了。冰冷的雨水浸湿了戏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如同细针,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工作人员都穿着厚厚的雨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林星冉回到临时搭起的、四面漏风的休息棚下,苏棠赶紧递上热水袋和热姜茶。她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试图驱散体内的寒气,但效果甚微。身体的疲惫和寒冷累积到了临界点,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脸色在棚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还能撑住吗?”苏棠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得不行,“要不我去跟导演说说,这场戏明天再补?”
“不用,棠姐。”林星冉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眼神却依旧坚定,“导演要的感觉我大概抓住了,再来一条,应该能过。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她知道,这种大场面的夜戏,协调灯光、道具、群演非常不易,拖到明天成本太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片场入口传来。似乎有车辆驶入,车灯划破了雨幕。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伞的身影快步穿过雨帘,径直朝着休息棚走来。是陈恪。
“林小姐,苏小姐。”陈恪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样子,声音平稳,仿佛这凄风苦雨与他无关。他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厚重的多层木质食盒,食盒表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保温设备里取出来。
“陈特助?”苏棠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沈聿珩的特助来片场?
陈恪将食盒放在棚内唯一一张还算干爽的小桌上,打开盒盖。一股浓郁醇厚、带着淡淡药香和食物暖意的热气瞬间蒸腾而起,驱散了周遭的湿冷。
食盒第一层,是一盅色泽金黄、汤汁清亮的鸡汤,隐约可见里面炖得软烂的鸡肉和几颗饱满的红枣、枸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