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过后第三日,养心殿传来旨意:准余答应每日午后至养心殿伴驾一个时辰。
这道旨意在后宫引起不小震动。一个新晋答应,竟能得此殊荣,实属罕见。各宫目光再次聚焦绛雪轩,有探究,有嫉妒,更有算计。
余莺儿却心知肚明:这是皇帝对她的又一次试探。那晚她表现得体,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但离真正获得信任还差得远。
第一次去养心殿伴驾,她特意选了一身淡雅的浅绿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朵绒花并一支素银簪子,既不过分朴素失了对皇帝的尊重,也不过于华丽招人眼目。
苏培盛在殿外迎她,低声提点:“皇上今日心情尚可,但早朝时为西北军饷的事发了好大脾气,小主谨言慎行。”
余莺儿感激地点头:“谢公公提点。”
进入殿内,雍正正伏案批阅奏折,眉宇间果然带着几分疲惫与凝重。余莺儿不敢打扰,安静地行了一礼,便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雍正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一旁的墨台:“会磨墨吗?”
“奴婢会的。”余莺儿轻声应道,走到墨台前,动作娴熟地开始磨墨。她力度均匀,节奏平稳,墨汁浓淡适中,一看便知是常做此事的人。
雍正瞥了一眼,似是满意,又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墨条与砚台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余莺儿垂眸专注地磨墨,不多言不多语,仿佛她生来便是这养心殿中的一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雍正忽然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扔在案上:“一群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余莺儿手中动作微微一滞,但仍保持沉默。她瞥见那奏折上是关于漕运的事务,心中了然——这是雍正登基以来一直头疼的问题。
雍正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这时,余莺儿才轻声开口:“皇上忧心国事,也请保重龙体。”
声音轻柔,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殿中的沉闷。
雍正抬眼看了看她,语气稍缓:“你也懂漕运之事?”
“奴婢不懂朝政大事,”余莺儿谦卑地低头,“只知皇上日理万机,实为辛苦。有句话说得极是,‘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皇上勤政爱民,天下皆知,但若太过劳累,反倒不美。”
她巧妙引用《论语》,既显示才学,又将话题从具体的政务引向对皇帝身体的关心,避开了干政之嫌。
雍正果然神色缓和许多:“你倒是会说话。”他重新拿起朱笔,却不再批阅奏折,而是问道:“你看过《论语》?”
“奴婢愚钝,只略识几个字,在家时听兄长读过些书,记下几句而已。”余莺儿回答得十分谦逊。
雍正点点头,不再多问,但神色明显舒缓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余莺儿每日准时到养心殿伴驾。她始终把握着一个度:不过分亲近,不刻意讨好,但总是在恰当的时候给予关心和理解。
有时雍正批阅奏折至深夜,她会轻声提醒:“皇上,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
有时雍正因朝事烦恼,她会奉上一盏温度恰好的茶,轻声说:“皇上请用茶。事情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