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链”行动前夜的据点,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片刻的压抑。萤石灯昏黄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映照出紧张、疲惫,以及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武器被反复擦拭检查,仅存的丹药和符箓被小心翼翼地分发,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战做着准备。
凌烬独自坐在据点相对僻静的一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他闭着双眼,看似在调息,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内,与那枚紧贴胸口的“寂灭之心”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沟通。暗金色的传承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光,与骨片散发出的温暖金光呼应流转。他在反复模拟、推演着干扰“噬神链”源质共振的每一个细节——力量的输出强度,波动的覆盖范围,时机的精准把握……不容有丝毫差错。脖颈处,“欢宴之印”传来的灼痛感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急促,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不断穿刺,提醒着他那不断迫近的、沦为傀儡的最终时刻。时间,真的不多了。
玄璃在不远处,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星辉,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默默勾勒着简化版星轨阵的符文轨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道裂痕隐隐作痛,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她知道自己任务的艰巨,在凌烬成功干扰的极短时间内,她必须完成对大量飞升者祭品的定位与转移,这对她尚未恢复的灵魂是巨大的考验。每一次指尖的划动,都牵动着神魂深处的疲惫,但她咬牙坚持着,将每一个符文的流转、每一丝能量的接引都刻入脑海。
蛮山被安置在据点入口附近,由两名伤势较轻的反抗军战士看守。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峦,坐在那里,低着头,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皮肤下,那熔岩般的纹路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闪烁,而是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暗流,散发出一种压抑的、令人心悸的热力。他偶尔会抬起头,赤红的瞳孔扫过据点内的众人,那目光中,狂暴与清明交织,时而闪过一丝属于“蛮山”的痛苦与挣扎,时而又被纯粹的毁灭欲望所占据。药叟留下的镇定剂效果正在减弱,谁也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他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又会倒向哪一边。
影,如同真正融入了阴影,气息几乎难以察觉。她隐匿在据点最高的一个了望死角,冰灰色的左眼透过伪装过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无尽的黑暗。她在记忆最后确认的撤退路线,计算着可能出现的巡逻队间隙,如同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机器,为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做着预案。背上,药叟尸身那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她的神经,那不仅仅是重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未能完成的嘱托。
铁手的副官,那位独臂的汉子,默默地巡视着据点,检查着每一个防御符文的节点,拍一拍那些年轻战士紧绷的肩膀,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与决绝。空气中弥漫的悲壮与希望,如同绷紧的弓弦,等待着释放的刹那。
然而,神魔,显然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主动出击”的机会。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在“破链”行动预定发起的半个时辰前——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响彻整个遗迹空间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与据点简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