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脱离循环的时候街口已经没有了李晓梅的车,看来她们已经离开了这里,他招下一辆路过的出租。
车窗摇下,司机麻木的脸在仪表盘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程墨报出一个地址,声音沙哑干涩。车子汇入稀疏的车流,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流淌而过,霓虹闪烁,行人匆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他。如此…正常。正常得令人心悸。
而且没有溯源雨的出现,难道他们的回归不满足异常入侵的条件吗?
再检查了没有人跟踪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空荡的房间,小心的打开了怀里程诺的信件。
【程墨,
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到你手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手机几天前就成了块冰冷的砖头,电量耗尽得无声无息,时间?我只能靠两条腿走了多少步来瞎猜,大概……十几天?或者更久?时间在这里像地毯上的霉菌一样蔓延、模糊。
所以当我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个典当行时我都以为我出现幻觉了,这店在这儿出现太突兀了,老板告诉我可以帮我可以带消息给家人的时候,我也只能试试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这个,程墨,但我还活着。
上一秒我明明还在地铁上,转眼就掉到了这里,很难说明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常走路突然踩空,然后旋转旋转,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落在了一张潮湿的米黄色地毯上。
我实在想不通这会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也许是有不知目的的人把我迷晕放到了这里。
我宁愿相信是被什么疯子绑架了,打晕了扔进来的。但理智告诉我不是。绑架犯不会造一个……无限延伸的老旧酒店走廊出来。就是那种我们小时候住过的、早已被淘汰的旅馆风格:千篇一律的米黄色墙纸(有些地方起泡剥落,露出底下更恶心的污渍),同样米黄色的、踩上去总有不明水渍的地毯,头顶是永不停歇、发出单调高频蜂鸣的惨白荧光灯管。光线永远不够亮,昏黄昏黄的,把一切都罩在一层令人作呕的油腻里。
总之这里大得可怕,就算是迷宫延着右手边的墙壁一直走,我应该也会找到出口。
但目前为止我已经走了大概300公里的路程,我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或是门。
路上找到了一些没有标签的能量棒和保温杯,里面都是一些浑浊的带着杏仁果味的水,这些可疑的食物就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等着我拿起它们狼吞虎咽。
更可怕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那该死的灯发出的嗡鸣。但有时候……有时候,那寂静会被打破。很近很近的地方,就在墙的另一边,或者刚经过的拐角后面,会传来脚步声!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止一次!我猛地回头,或者冲过去,那里永远空空如也,只有蜂鸣声嘲笑我。我喊过,声音像被地毯吸走了,连回声都没有。程墨,你说……是我饿疯了?脱水了?还是这鬼地方……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或者……我真的已经疯了?
除了头顶蜂鸣的白炽灯和昏黄的房间,我现在看见黄色就抓狂!
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黄色。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以前老式酒店客房常用的色调,加上白色的天花吊顶,线条凌乱、急促,甚至有些地方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