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滴水,头发像水草一样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风一吹,头发往两边飘,露出一张泡得发胀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是谁家的娃,敢来管我的事?”她的声音不是飘过来的,是“渗”过来的,带着水的冷意,钻进骨头缝里。话音刚落,她突然往前飘了两步,指甲瞬间长到半尺长,泛着青黑色,直扑向躲在树后的王二婶。
“孽障!”李道长挥剑挡住,桃木剑碰到她的指甲,“滋”的一声冒起白烟,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像碎玻璃在刮墙,震得周围的油灯都晃了晃。“你被人害死,该找凶手,为何要害无辜的孩子?”
那女鬼愣了愣,飘在半空不动了,头发慢慢垂下来,遮住了脸。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我叫杏花,是邻村的。半个月前,王三说带我去城里找活干,结果把我骗到这井边,抢了我的银镯子,还掐着我的脖子说‘你死了,就没人知道’,然后把我推了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黑水从她的衣角往下滴,滴在地上,竟冻成了小冰粒,“我在井里待了七天,冷得骨头都疼,我看见张屠户路过,喊他救我,他却跑了;我看见李家丫头在井边玩,想拉她下来暖一暖,她也跑了……他们都不帮我,那我就拉他们一起冷。”
李道长心里一沉。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写着“寻凶”二字,符纸在手里晃了晃,竟发出微弱的光:“我帮你找王三,让他偿命,但你得放了村里的人,尤其是那孩子。”
女鬼沉默了很久,才慢慢点头。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是人的脚步声。李道长眯起眼,看见一个黑影从村西头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是王三!他大概是听说来了道士,想趁机逃跑。
“就是他!”女鬼突然激动起来,身影变得模糊,指甲又长了起来。王三刚跑到井边,就被女鬼的影子绊倒,摔在地上,布包掉了出来,里面的银镯子滚了出来,在油灯下闪着光。
“你……你别过来!”王三吓得往后爬,腿软得站不起来。女鬼飘到他面前,头发缠上他的脖子,越勒越紧:“你抢我的镯子,推我下井,还杀了张屠户和李家丫头嫁祸我,你以为我会饶了你?”
王三的脸憋得发紫,嘴里喊着“饶命”,手在地上乱抓,却被女鬼的怨气定在原地。李道长没拦着,只是掏出一张超度符,在手里捏着——这是他和女鬼的约定,等凶手伏法,就帮她超生。
没过多久,村民们举着火把赶过来,见王三被缠得直翻白眼,赶紧上前把他捆了起来。官府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带走王三时,他已经吓疯了,嘴里反复喊着“井里冷,杏花饶我”。
李道长在井边烧了超度符。黄纸烧起来的烟不是往上飘,是围着井口转了三圈,然后慢慢散开。火光里,杏花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她最后看了眼李道长,嘴角竟露出一丝浅淡的笑,然后像融在风里一样,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王二婶家的狗蛋醒了,眼神清明,只是还怕得厉害,抱着王二婶哭了好久。李道长收拾东西准备走时,路过村口的老槐树,竟看见树桠上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裹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再也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冷。
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