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的,只有月光从云缝里漏下一点,勉强能看清鸡笼的轮廓。李老汉举着木棍,哆哆嗦嗦地绕着鸡笼转了三圈,连个影子都没看着,只有几只母鸡被惊动了,在笼里“咯咯”地叫着。他以为是自己老糊涂了,听错了声音,骂了句“活见鬼”,就回屋睡觉了。
可第二天一早,李老汉刚推开后院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鸡笼的门好好地关着,可里面的五只母鸡,竟一只都没了踪影!笼底干干净净的,连一根鸡毛都没留下,只有几撮泛着银光的软毛,散落在笼角的干草上。那毛摸起来软软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绝不是他家母鸡的毛。
李老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喂鸡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蹲在鸡笼前,看着那几撮银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鸡笼没坏,门没开,鸡却凭空消失了,还留下这么些邪门的毛。他越想越怕,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窜,顺着脊梁骨钻进后脑勺,让他浑身发冷。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喂鸡瓢都忘了捡,跌跌撞撞地就往村长家跑。村长叫李建国,今年四十多岁,是村里少数读过高中的人,平时处事稳重,村民们有啥难事都愿意找他。李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见李老汉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惨白,连忙放下斧头迎上去:“叔,您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李老汉抓住李建国的胳膊,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建、建国啊……出大事了!我家的鸡……我家的鸡全没了!”他把夜里听见女人笑、早上看到鸡笼空了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那几撮银毛的细节都没落下。李建国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这几天也觉得村里不对劲,现在又出了这事,看来王二婶说的不是瞎话,村里真的可能有邪祟。
他安抚了李老汉几句,让他先回家等着,自己则挨家挨户地去问。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村里已经有三户人家丢了鸡,都是在夜里丢的,而且都听见了奇怪的声音,有的说是女人的笑,有的说是小孩的哭,还有的说是树叶沙沙响,可仔细听又不像。丢鸡的人家都在村西头,离李老汉家不远,而且每家都留下了几撮银毛。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李家村,村民们彻底慌了。有人说这是狐狸精作祟,因为老辈人说过,狐狸成精了就喜欢偷鸡,还会学人说话;有人说这是山里的野鬼,因为去年村里有个外乡人在村西头的老槐树下上吊了,指定是他的鬼魂出来捣乱;还有人说这是山妖,因为最近雨下得太大,山妖出来找吃的了。各种说法越传越邪乎,到了晚上,村里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灯都不敢开,整个村子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像是鬼哭似的。
李建国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村民们的恐慌只会越来越严重。他想起山巅的清虚观里住着一位陈道长,据说很有本事,能降妖除魔。清虚观在终南山的山顶,离李家村有十几里山路,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邪祟事,村民们才会去求助陈道长。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特意挑了两斤新晒的茶叶——这是他家今年最好的茶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他换上一双结实的胶鞋,背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壶水,就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山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