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虽浅显,却体系严谨,蕴含至理,与他所知任何一家学说皆不相同,却更贴近实际,更具说服力和实用性!
“此非匠技,实乃...新学之萌芽!”皇甫嵩心中骇然,“若此学推广开来,启蒙一代新人,其力...恐将颠覆千年道统!此子...所图绝非一城一地,其所欲开启的,是一个全新的世道啊!”
他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同时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某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事物的诞生。
......
课后,林牧之将一份更系统的《算术格物启蒙纲要》交给苏婉清:“苏小姐,此学初立,粗陋不堪,然其道至简,其用至广。烦请你细细参详,完善内容,编撰成册,日后逐步授于学子。”
苏婉清郑重接过,只觉手中薄册重若千钧,柔声道:“二少爷开万古之先河,婉清能附骥尾,幸甚至哉。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是夜,苏婉清书房灯火彻夜未熄。她反复研读林牧之的纲要,越读越是心惊,越是敬佩。其中许多观点,如“万物皆可度量”、“力有作用必有反作用”(林牧之简述)等,石破天惊,却又无法反驳。她以自身深厚的学识底蕴,为其增补注释,引经据典(小心避开敏感经义),力求融会贯通,文辞雅驯。
皇甫嵩亦辗转难眠,深夜叩开苏婉清房门,借阅纲要。两人就其中观点,低声讨论,直至天明。皇甫嵩越是探讨,越是肯定此学之价值与危险,心中那份呈报殿下的密信,写得愈发沉重与急切。
......
然而,知识的传播,并非总伴随着光明。
蒙学堂的新奇教学内容,尤其是那看似“离经叛道”的格物之说,很快引起了城内一些守旧士绅和老学究的警惕与不满。
“妖言惑众!体、重之说,古未有之!”
“杠杆滑轮,奇技淫巧,君子不器!”
“诱导童蒙,不读圣贤,专务鄙事,败坏心性!”
...
流言蜚语悄然传播。甚至有人暗中串联,欲联名向州府告状,弹劾林牧之“倡邪说,坏学风”。
这日,县衙一位素有名望的老秀才,竟带着几名士绅,直接堵在了蒙学堂门口,厉声呵斥刚放学的孩童,不准他们再学那些“无父无君”的邪术,引得百姓围观,人心惶惶。
苏婉清出面理论,却被老秀才引经据典,驳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发白。
消息很快报至工坊。
林牧之闻言,面色一冷,即刻带着郑知远赶赴学堂。
见到林牧之到来,那老秀才更是激昂,指着林牧之鼻子骂道:“林牧之!你一介庶子,不通文墨,不敬圣贤,安敢在此妖言惑众,误人子弟?!速速关闭此学堂,向上请罪!”
林牧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王秀才,你口口声声圣贤之道,可知圣贤亦倡‘格物致知’?可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尔等终日空谈性理,可曾造一犁一锄以利农耕?可曾制一弩一箭以御外侮?寒川抗狄,百姓饥寒时,尔等圣贤书在何处?”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锤,砸在老秀才和周围士绅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