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慨然道,“我亲自带人下去督工!就是用手刨,天亮前也要把这‘迷宫’给马贼备好!”
说完,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下了城墙,呼喝兵卒民夫的声音很快在寒风中传开。
苏婉清看着郑知远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耳尖在火光映照下微微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为林牧之的计策被认可而感到高兴。
“牧之,你总是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办法。”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钦佩。
林牧之摇摇头,目光落在草图一角那几个待命的“火铳”符号上。
“这只是第一步,婉清。真正的胜负手,还不在这里。”
……
城西铁匠工坊,炉火彻夜通明,热浪驱散了严寒。
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密集如雨。
赵铁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与铁屑混在一起,肌肉虬结的臂膀每一次挥锤都精准有力。
他面前的工作台上,已经摆放着几根初步成型的铳管。
“师父,这根铳管的内壁打磨好了,您看看成不?”一个年轻学徒捧着一段铳管过来,小心翼翼。
赵铁柱接过,也不说话,拿起一把特制的卡尺,反复测量铳管的内径,又对着炉火仔细观察内壁的光滑度。
他眉头紧锁,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突然,他拿起一把细锉,开始对着铳管内壁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处,一点点地打磨起来。
动作专注,偏执,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根铳管。
周围的学徒们都不敢大声说话,默默完成着自己手头的工作。他们都知道,赵师父平时话少,但对待器械的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
“成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铁柱才停下动作,再次测量后,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那根铳管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将其小心地与其他部件组装在一起,一架简陋却透着杀气的火铳雏形初现。
“柱子哥,牧之少爷那边派人来问,天亮前,能出多少把?”一个半大少年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问。
赵铁柱抬起头,看了看工作台上已完成的部件,又看了看炉火旁正在加工的半成品。
“五把。”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够用的,五把。”
说完,他不再理会旁人,拿起下一根铳管毛坯,再次沉浸到锻打的世界中。
他那敦实的身影在炉火映照下,仿佛一尊守护寒川的铁塔。
……
林牧之走下城墙,来到了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城外阵地。
寒风凛冽,但挖土抬木的民夫们却干得满头大汗。郑知远挽着袖子,亲自指挥,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深挖!对!把土堆到前面,加固!那边,拒马摆歪了,挪正!”
见到林牧之,郑知远抹了把汗走过来,指着初具雏形的防御工事。
“牧之,你看!按你的图纸,再有俩时辰,主体就能完工!”
林牧之看着在火把光芒中延伸开的壕沟和障碍,点了点头。现代工程学的一点皮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