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是装‘硝土’和‘草灰’的那些。”
“再去几个人,在那边低洼处,挖几个大坑,不用太深,但要宽。”
他又看向几位老人和妇人:“劳烦几位,去收集些干枯的杂草、落叶,越多越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眼神麻木的孩童身上,语气放缓:“孩子们,你们也有任务。去看看哪里能找到些……嗯,牲口或者人留下的粪便,用木片捡过来,集中放到挖好的坑边。”
这个指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挖坑?收集杂草落叶?甚至……捡粪?
这跟垦荒种地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位少爷,真的只是在消遣他们?
就连负责保护(监视)林牧之的两名兵卒,也面露鄙夷,觉得这庶子少爷怕是疯了。
最先开口的那位老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林少爷!我等敬你是县尊公子,信了你的话,在此挨冻受饿!你却让我们做这些污秽无用之事?莫非真当我等饥民好欺吗?”
人群开始躁动,不满和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林安吓得脸色发白,紧张地靠近林牧之。
林牧之却仿佛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他知道,空口白话无法取信于人,必须让他们看到“道理”。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板结的、泛着白霜的土块,用力捏碎。
“老丈,还有各位乡亲,请看。”
他摊开手掌,让众人看那干涩的土粒。
“这土,又硬又凉,像石头,种子下去,如何生根发芽?”
众人沉默。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变松、变软、变肥!”
他指向正在挖的土坑:“那坑,叫堆肥坑。”
又指向收集来的杂草落叶和即将运来的硝土、草木灰:“这些,加上粪便,按我说的方法层层堆放,封上土,让它在地下沤着。”
“这不是无用之功!这是在造‘肥’!是在给这片死地,造能长庄稼的‘底子’!”
他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着堆肥发酵的原理,以及硝土(含钾)、草木灰(含钾磷)、粪便(含氮)混合后,通过微生物作用形成简易复合肥的过程。
虽然众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林牧之笃定的语气、清晰的步骤,以及那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渐渐压下了他们的疑虑。
尤其是,他并非只动嘴皮子。
他挽起袖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那难闻的气味,亲自示范如何将杂草、粪便、硝土、草木灰分层放入坑中,并讲解比例和注意事项。
他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处理污秽之物,而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工程。
汗水从他苍白的额头滑落,与灰尘混在一起,他却毫不在意。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县尊公子,而是一个真正想要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带头人”。
最初质疑的老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个贵人肯亲手做这等事。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也抓起一把杂草,学着林牧之的样子,放入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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