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节将至,自由集市上挤满了进行畜禽交易的牧民。
按照惯例,县里委派了数名检验检疫部门的工作人员,抽样检查活禽活畜,确保老百姓菜篮子的食品安全。
由于人手不够,童?被临时借调过去协助工作,专门负责初步检验活体畜禽的工序。
一忙就是整整三天。
农历腊月二十七的下午,她疲惫不堪地回到招待所,前台小姑娘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招待所从次日起全员休假,请她另行寻一个住处。
童?沿街找了一圈,大大小小的宾馆都已停止营业——因为经营者来自全国各地,像约定好了似的,他们早早地订了春运火车票回老家过年。
太阳西斜,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地投落在街道的尽头。
抽检工作还剩最后一天,总不能天黑前搭车跑回兽医站、第二天早晨再赶回县城吧?
即便有好心司机愿意载她一程,她也不想把六个小时白白浪费在路上。
假如能遇见本地的住家,花些住宿费借住两晚,未尝不是最佳选择……
童?向周围的商户打听,询问有没有肯把房屋暂时出租的人家。
她又一次从街头走到街尾,终于有位大姐说:“妹子,你转过窄巷子,然后一直往里走,门牌号112,他家有空房间。”
大姐还说,那家住了个男的,外地人,指不定他要回家过年,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好好谈谈条件,应该能租下来。
这给童?增添了满满的信心。
待她敲开“外地人”
的房门时,眼前人令她一愣:“霍飞?”
“你认识我哥?”
男人咧嘴笑了,一口亮闪闪的金属牙套清晰可见,“我和他长得像吗?”
童?顿觉恍惚:“我也纳闷,明明他留在牧场那边,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这里?”
“不用奇怪——”
牙套男生打量着童?,“我哥打电话说,明天他安顿好牛羊就回来,让我多准备点吃的,免得商店关门了没处买。”
“可他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守岁……”
前半句话,童?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后半句则被她咽了回去。
牙套男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神情难以掩饰:“我知道你是谁啦!
童医生,你是童医生!”
“嗯,我是。”
童?点头。
“霍飞是我表哥,我叫王铮,我们俩的妈妈是堂姐妹。”
“我现在住的那家招待所,从明天起停止营业。
我听街口水果店的老板说,你这儿有空房间,能不能租给我?”
“当然可以!
别跟我客气。”
王铮将铁门开到最大,请童?进院子。
榆西县近些年发展势头迅猛,开发商瞄准了此地环境好景色美,专门主打旅游加养老房产的特色,一批批新楼盘如雨后春笋般林立道路两侧。
而呈现于童?面前的这座院落,却保存着难得的质朴和原生态。
四四方方的院子,错落有致的正房和厢房,葡萄架下是一条通往堂屋的小径,两边开辟了可种植蔬菜花草的苗圃。
角落里那棵参天的古树,更为这宅子渲染出一层浓郁的历史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