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银元那清越的撞击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北京城的市井巷陌间荡开涟漪,其纯净的成色与精美的形制,迅赢得了寻常百姓与诚信商家的信赖。
然而,在这新币带来的些许清新气息之下,一股源自山西、混杂着铜臭与阴谋的腐浊暗流,正悄然漫过太行山,向着帝国的中枢渗透而来。
连日来,朝中李邦华等人对“复兴基金”
和新政的攻讦虽被皇帝强行压下,但他们并未死心。
反对新政的势力,如同受伤的野兽,暂时缩回巢穴舔舐伤口,目光却更加阴鸷地寻找着下一次扑咬的机会。
他们深知,单凭朝堂上的口舌之争,已难以撼动圣意,必须借助外部更强大的力量。
而这力量,便来自于那些因新政而利益受损的地方豪强,其中,以山西八大黄商为的商帮,反应最为激烈。
京城,崇文门外,一处门庭并不显赫、内里却极为深邃奢华的私宅。
此地并非某位朝臣的府邸,而是山西范家设在京城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夜色深沉,宅内密室却灯火通明,檀香袅袅,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算计。
密室中,主位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中年文士,乃是范家在京城的席幕僚,姓胡。
下坐着几位神色阴郁的官员,其中赫然包括日前在朝堂上领头弹劾的李邦华,以及几位与晋商关系密切的科道言官。
此外,还有两位来自江南绸缎商会的代表,面色同样凝重。
“胡先生,朝廷新铸这银元,看似便民,实则包藏祸心啊!”
李邦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此币一出,各地银炉、钱庄生意大受影响!
更兼其由宝源局专铸,朝廷掌控金融之意图,昭然若揭!
长此以往,民间银钱流转,岂不尽入朝廷彀中?”
一位江南代表也忧心忡忡地附和:“李大人所言极是。
不仅如此,听闻那格物院以蒸汽之力织布,所谓‘官布’质优价廉,已开始冲击江南民间织户!
若任其展,我江南数十万织工衣食何依?漕运百万生灵之生计,岂不危如累卵?”
胡先生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香茗,眼皮微抬,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寒意:“诸位大人、掌柜的忧虑,我家主人感同身受。
陛下年轻气盛,锐意革新,然其所行诸政,无论是这银元、官布,还是那劳民伤财的格物院、皇庄农改,乃至那耗费无算的新军,无一不是在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蓟镇战事,便是关键。
孙应元那支新军,若败,则陛下威望扫地,新政自然难以为继,届时诸位再在朝堂声,必能拨乱反正。
若其侥幸得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也无妨。
我家主人已联络关外,自有计较。
眼下,我们需双管齐下。”
“哦?计将安出?”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前倾身体。
“其一,舆论。”
胡先生沉声道,“需让天下人皆知,新政之弊!
可遣人散播流言,言那银元虽好,然铸造耗费国帑,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