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皇庄的试验田里,南来的种苗刚刚在精心呵护下艰难地探出稚嫩的绿芽,西山格物院的工坊内,宋应星正为统一度量衡而呕心沥血。
当这些关乎国本的新生事物在泥土与铁砧间悄然萌时,紫禁城巍峨的宫墙之外,另一股潜流却在暗巷与私邸中悄然汇聚,带着陈旧腐朽的气息,试图将这初生的希望扼杀于襁褓之中。
朝堂之上,因皇帝朱由检以雷霆手段铲除魏忠贤、设立新军、整肃蓟镇而暂时噤声的旧势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与观察后,现这位年轻的天子并非只是一时兴起,其推行的新政,无论是“格物”
、“新军”
还是“农改”
,都实实在在地触动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与僵化却利于维护自身特权的旧有秩序。
这一日的常朝,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
在处理了几件关于漕运、盐税等常规事务后,都察院的一位御史,郭兴言,手持玉笏,迈步出班。
此人素以“清流”
自居,在阉党当权时也曾因不肯同流合污而郁郁不得志,但其思想深处,却与那些因循守旧的官僚并无二致,视一切变革为“违背祖制”
的洪水猛兽。
“陛下,”
郭兴言声音清朗,带着忧国忧民的恳切姿态,“臣有本奏!
近日闻听,京畿皇庄之内,大兴土木,以‘以工代赈’之名,招募流民数万,耗费内帑钱粮巨万,更引种南方所谓‘甘薯’、‘玉米’等奇株异草,美其名曰‘农政革新’。
陛下励精图治,心系黎民,臣等感佩。
然,我大明自有稻、麦、黍、稷之正统,足可养育万民。
如今耗费巨资,试种此等来历不明之物,一者,恐与农时地利不合,徒耗钱粮;二者,招募流民聚集,虽暂安其心,然人数众多,良莠不齐,日久恐生事端,非长治久安之策啊!”
这番话,引据“正统”
,关心“民瘼”
,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皇庄农业改革,质疑其必要性与安全性,隐晦地将其与“社会动荡”
联系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几名科道言官和几位职位不高却代表着某些地方士绅利益的官员出列附和。
“郭御史所言极是!
农事乃国之根本,岂可轻率更张?若此等海外奇种不成,则前功尽弃,徒损国力!”
“流民聚集,隐患重重!
昔日黄巾、黄巢之乱,其始莫不由流民而起!
当遣散归乡,各安其业,方为正理!”
“陛下,内帑虽丰,亦当用之有度。
若因此等未经验证之事,耗尽陛下私财,他日若遇天灾兵祸,何以应对?”
这些言论,听起来冠冕堂皇,似乎都在为国家和皇帝考虑,实则处处设置障碍,试图将新生事物扼杀在摇篮里。
龙椅之上,朱由检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早就料到改革不会一帆风顺,这些旧式文人官僚,不敢直接否定皇帝的权威,便试图从“制度”
、“民生”
、“财政”
的角度进行软性约束,用“祖制”
和“风险”
作为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