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十六岁的女孩,此刻却像一个掌控他生死的判官。
他一点都不怀疑,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能做得出来。
良久,李瘸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点了点头:“方……方子拿来。”
桑晚迅速报出一连串药名,其中好几味都是药性极其霸道的虎狼之药。
李瘸子一边听一边心惊肉跳,这方子,哪是救人,分明是夺命散!
这是在用病人的命,去赌那一线生机。
他不敢耽搁,哆哆嗦嗦地从药箱里抓出药材,桑露则手脚麻利地生火、煎药。
很快,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汁端了过来。
桑晚接过药碗,亲自撬开母亲紧闭的牙关,将那碗决定生死的药,一滴不漏地灌了下去。
整个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炕上的冯玉兰,等待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冯玉兰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可紧接着,她整个人也彻底没了声息,胸口再无起伏,仿佛……死了一样。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李瘸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杂着几个妹妹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冯玉兰已经死了。
只有桑晚,固执地将手指搭在母亲冰冷的手腕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她在赌。
赌那个疯子国手的方子,赌这具身体里残存的对女儿们的眷恋,更赌她自己想要逆天改命的决心!
她也在等。
等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奇迹。
脉搏……
没有……
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磨得人心力交瘁。
就在桑晚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时,她的指尖,突然感觉到一下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它在跳!
桑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没等她开口,炕上的冯玉兰,腹部突然开始剧烈地蠕动、收缩。
她紧闭的双眼流下两行滚烫的清泪,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被巨大痛苦撕扯的呻吟。
“动……动了!药效上来了!”
李瘸子惊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碗虎狼之药,那碗他以为的催命符,竟然真的把人从鬼门关前给拽了回来。
他看向桑晚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畏惧,反而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丫头,邪门!
太他妈邪门了。
“二妹,搭把手,把妈扶起来。三妹,去拿干净的盆和布!”
桑晚的声音在这一刻冷静得可怕,她迅速下达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