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风暴的厉啸如同亿万头濒死巨兽的哀嚎,狠狠撞击着五爷堂口那层由石敢当伟力撑起的无形屏障。屏障剧烈扭曲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巨大的能量冲击掠过,都让深褐色的新生沃土如惊涛中的甲板般猛烈起伏。几座本就布满裂痕的石屋,在狂暴的撕扯力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碎石簌簌滚落。
“顶住!!”蟒黑龙的嘶吼淹没在风雷之中,他墨绿黯淡的虚影死死贴在玄黄色的镇岳碑上。碑体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狂暴能量的持续冲击下,如同贪婪的活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每一次碑体光芒的剧烈闪烁,都伴随着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喀嚓”声。墨绿色的阵纹锁链从虚影中疯狂涌出,带着蟒黑龙本源的精魄之力,不顾一切地扎入碑体与大地,试图弥合那道缝隙,锁链末端却在风暴能量的侵蚀下不断崩解、湮灭。魂体的反噬让他的虚影剧烈颤抖,每一次锁链断裂,都如同在他神魂上剜下一刀,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萎靡下去。
灰算子盘坐在不远处,那面古朴的罗盘虚影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旋转得几乎要散架。无数细小的符文光影从盘面疯狂逸出,又被狂暴的灵气乱流撕碎,他枯瘦的手指徒劳地在空中划动,试图捕捉风暴中稍纵即逝的薄弱节点,每一次推算都让他本就虚幻的魂体一阵波动,嘴角溢出丝丝墨绿的魂气。白仙草巨大的藤蔓虚影深深扎入泥土,柔和坚韧的生机气息如同微弱的烛火,在狂暴的地气与风暴煞气中艰难摇曳。藤蔓上,无数细小的白色毫针如同暴雨般射向被风暴吸力不断卷起的土层,试图将其钉回地面。然而针影甫一接触那混杂着污秽煞气的泥土,便迅速黯淡、枯萎,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藤蔓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叶片蜷曲焦黄。
屏障之外,是彻底的毁灭景象。铅灰色的天穹被那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黑旋涡彻底撕碎、吞噬。旋涡核心是深不见底、仿佛能湮灭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粘稠如墨汁的幽冥阴气、裹挟着磨盘大小灰白石块的罡风、以及如同亿万条猩红毒蛇般扭曲嘶嚎的地火煞气,被无形巨力粗暴地揉捏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混沌磨盘,疯狂地研磨着堂口屏障,试图将其彻底碾碎。旋涡每一次旋转加速,屏障便向内剧烈凹陷,镇岳碑的光芒便黯淡一分,那道裂纹便向下延伸一寸!
轰!
一道裹挟着猩红煞气的能量乱流如同巨锤,狠狠砸在屏障某处。屏障剧烈凹陷,发出濒临破碎的刺耳尖啸!镇岳碑猛地一震,玄黄光芒骤暗!
噗!
蟒黑龙再也支撑不住,墨绿的魂气如同喷泉般从虚影口中狂涌而出,整个虚影瞬间变得近乎透明,贴在碑体上的部分更是稀薄得几乎要消散!那道裂纹,在巨震之下猛地向下延伸了寸许,边缘甚至崩开一丝细小的碎屑!
“黑龙老祖!” 白仙草惊叫,藤蔓不顾一切地延伸过去,试图缠绕蟒黑龙的虚影,输送微薄的生机。
“管好地脉!” 蟒黑龙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决绝,他强行凝聚即将溃散的魂体,墨绿锁链的光芒再次微弱地亮起,死死抵住那道狰狞的裂口,“碑在…堂口在!碑碎…万事皆休!”
就在堂口防御濒临崩溃、绝望如同冰冷海水般淹没每个仙家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