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峰望月殿的烛火燃至天明时,最后一缕烛烟正缠着断壁的剑纹往上飘。殿内残存的血腥味被晨风吹散,只余下混沌灵力灼烧后的焦糊气。
楚枫屈指一弹,淡金色的灵力匹练如活物般卷过王诚尸身——这位叛出青云宗、投靠黑煞谷的修士,连带着那枚刻着“骨”字的玄铁令牌瞬间化作飞灰,散入殿外的晨光里。
他低头看向掌心,昨夜激战留下的细小伤口已愈合,只余下淡淡的混沌灵力流转的痕迹。识海中,混沌青霜剑正自行隐去,流霜与青冥两道剑纹在识海深处交织缠绕,比昨夜又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自领悟“剑随心走”的真意后,这柄地阶初级的混沌青霜剑便再无需外物束缚,八十丈剑域之内,念头起时剑已至,藏露之间只随心意流转,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月灵鹿从残垣后跑出,雪白的皮毛沾着晨露,嘴里叼着一本蓝皮书卷,正是《洞天巅峰剑修秘录》。它用鹿角轻轻蹭着楚枫的手背,像是在邀功。
楚枫笑着接过书卷,指尖抚过泛黄的封皮,内侧的朱砂小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罡气茧需流霜破表,青冥剑意震核——双剑合璧,本就是随心所驭的章法。”他将书卷收入储物袋,月灵鹿顺势屈膝跪地,鹿角上新生的紫花嫩芽在晨风中轻颤,倒像是流霜剑意凝结而成的缩影。
下山的石阶上,神宫境中期的灵力在九转混沌诀第二转的提纯下,流转如汞般沉凝。楚枫足尖轻点青石板,身形已飘出数丈开外,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混沌印记——这门功法的妙用,昨夜还需刻意催动,今朝已如呼吸般自然。
行至结界废墟时,他指尖涌出一缕混沌灵力,散落的剑纹碎片便自动浮空,在月华余韵的牵引下重组成淡紫色屏障。这屏障虽比昨日薄了三成,却足以拦下洞天后期修士的全力冲击。
“沈前辈说,守界亦是守心。”楚枫望着重凝的结界,想起那道消散在葬神渊的残魂。她当年拼死守护的,或许从来不是这一方山门,而是东洲这片土地上,尚未被魔晶戾气浸染的安稳。
之前面见玄真子掌门,他隐约提到三个月后的九州武道会,注定是一场风云际会,他必须在此之前冲破桎梏,才有资格站在那片舞台上。
静心苑的院门虚掩着,灵米蒸鸡的香气混着凝神草的清苦漫出来,驱散了晨间的微凉。“阿枫?”母亲林青瑶转身时,浅蓝色围裙上沾着点点面粉,眼角的细纹在笑意中轻轻舒展,“小石头跑来说你在山上待了整夜,灵米一直温在灶上呢。”
楚枫接过母亲递来的白瓷碗,碗中灵米颗颗饱满,泛着温润的灵力光泽。他本想提王诚之事,却见母亲正低头擦拭他换下的旧剑穗,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婴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锋芒,不必让她看见。
“墨尘长老今早送了些凝神草过来。”母亲林青瑶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茶汤里浮着几片嫩绿的叶片,“他说你近来练剑太急,气血有些浮躁,让你泡着喝缓缓神。”楚枫望着杯底缓缓舒展的茶叶。
忽然想起《剑心通明录》里的句子:“剑者的软肋,是想护之人眼中的澄澈。”可他更记得沈清残魂消散前的最后嘱托:“软肋,亦是最强的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