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变得清晰而生动。
那是一个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候车大厅,芝加哥火车站特有的那种恢弘与冷清交织的氛围被渲染得淋漓尽致。穹顶高远,脚步声回荡,仿佛没有尽头。
镜头拉近,聚焦在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男孩身上。他穿着有些宽大的、不合身的衣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黑色的磁卡票,手心里似乎都沁出了汗。他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惶然和忐忑,眼神游移,像是在陌生的海洋里迷失了方向的小船,而他手中的票,就是那根唯一的、脆弱的救命稻草。
光幕外的卡塞尔师生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情绪——脱离熟悉世界的不安,以及对未知学院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反复核对着票面上的信息——那奇特的班次“1000”,以及那繁复而精美的银色巨树花纹(一些识货的高年级学生低声惊呼:“世界树校徽!”),试图从这冰冷的触感和奇异的图案中找到一点真实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穿着很随意,甚至可以说有些潦草,但偏偏有一种难以忽视的锋锐气质,如同未出鞘的利刃。她有一头惹眼的红发,此刻正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站厅里晃悠,眼神扫过一个个闪烁的站牌,带着点审视和不耐烦。
最让画面中路明非心头一跳的是,她口中低声念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卡塞尔学院”、“1000次快车”……这些关键词混杂在流利的中文里,让他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他在那些厚厚的、措辞古怪的入学文件里见过类似的语言风格,那是一种混血种世家特有的、与普通海外华人截然不同的韵味。
鬼使神差地,他鼓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勇气,朝着那个身影,用中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你是等……1000次快车?”
女孩闻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明亮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让路明非下意识地想缩脖子,避开这过于锐利的注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
一模一样的漆黑票面,一模一样的银色巨树花纹。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巨大的 relief 让路明非几乎要瘫软下去。他赶紧上前一步,试图表达友好,伸出了手:
“我是新生,路明非。”
然而,预期的握手并未到来。女孩只是挑了挑眉,红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旁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路明非伸出的手,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亲人呐!可算能找着一个美元买可乐了!”那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仿佛遇到了救世主。路明非定睛一看,是个高大却显得十分落魄的男人,头发乱得像被轰炸过的鸟窝,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甚至能看到油光的破旧西装,此刻正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你那鸡窝一样的脑袋瓜子里除了可乐就没别的了么? 光幕中,路明非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这样的吐槽表情,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