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发现自己还蜷缩在候车厅的长椅上，毯子滑落了一半。

旁边，芬格尔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龇牙咧嘴：“靠！路明非你搞什么鬼！睡得好好的突然踹我一脚！谋杀亲师兄啊！”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耳朵——行人的脚步声、汽车的鸣笛声、远处火车轮子与铁轨规律的摩擦声……大都市的一切声音都回来了。两名警卫依旧靠在门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远处的赛百味店，灯光明亮，散发着食物的暖光。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刚才那巨大的月亮，那穿夜礼服的男孩，那燃烧的黄金瞳，那另一个“自己”……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路明非知道，那不是梦。那冰冷的触感，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源自灵魂的战栗，太过真实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飞快地看向四周，尤其是刚才那个男孩坐过的位置——空空如也。

“你……你没看到？”路明非声音沙哑地问芬格尔。

“看到什么？看到你睡相有多差，还是看到你梦里练无影脚？”芬格尔揉着被踹到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做个梦这么大动静，S级都像你这样神经质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背靠着柱子，静静观察着这边的诺诺。

诺诺的目光与他对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了然？她似乎并没有睡着，也似乎……看到了什么，或者感知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休息好了吗？”诺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1000次快车，应该快到了。”

路明非茫然地点点头，手脚还有些发软。他弯腰捡起滑落的毯子，又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空荡荡的长椅。

交换？拒绝？黄金瞳……

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光幕外的卡塞尔学院，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之前的嘲讽和质疑声，在路明非梦中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出现后，减弱了许多。虽然大多数人依旧认为路明非配不上S级，但刚才光幕中展现的那轮诡异巨月，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孩，尤其是那双……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黄金瞳，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路明非”，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真实感。

那不仅仅是梦。一些对龙族秘密了解更深的教授和高级专员们，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认得那种眼睛……那是……龙族血统极端纯净和高贵的象征，甚至可能……

“龙王的瞳孔……”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喃喃，来自于风纪委员会的主管曼施坦因教授。

曼施坦因看向身旁的古德里安教授，后者也是一脸震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他刚才是不是……看到了……‘那位’？”古德里安结结巴巴地说。

曼施坦因没有回答，但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一切。

楚子航握紧了手中的村雨刀柄，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