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逼死忠良(如李牧)时,嬴政眼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对这等“毒计”的欣赏与迫不及待要付诸实施的渴望!这其中,哪有半分对手段是否光明的犹豫?哪有丝毫对他人命运的怜悯?只有对达成目标的最极致、最冷酷的效率追求!
“少恩而虎狼心……” 尉缭在心中默默地给嬴政下了判语。刻薄寡恩,心如虎狼!这绝非简单的贬义,而是一种基于深刻观察后,对其核心性格的精准概括。
更让尉缭感到心底生寒的是嬴政那收放自如、判若两人的姿态转换。在需要他尉缭、尚未完全得到他尉缭的“战略蓝图”时,嬴政可以表现得何等的谦卑!“居约易出人下”——在逆境或有所求时,他能轻易地屈尊降贵,甚至做出“衣同食谋”这等骇人听闻的礼贤下士之举。亲自把盏,执弟子礼,言语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 尉缭清晰地记得嬴政紧握他手时,那看似真诚无比的眼神。
然而,尉缭的理智在冰冷地提醒他:这一切的“下”,都是为了最终的“上”!这一切的“屈尊”,都是为了将来更彻底的“尊荣”!一旦他尉缭的价值被榨取干净,一旦秦国真的如其所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这位此刻能“身自下我”的秦王,还会是如今这副面孔吗?
“得志亦轻食人。” 尉缭几乎可以肯定。等到嬴政志得意满、真正“得志”于天下之时,以他那“虎狼之心”,必然会轻视乃至“吞噬”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并非虚言,而是权力逻辑的必然!到那时,任何可能对他绝对权威构成潜在威胁,或者仅仅是因为知晓他太多不堪往事(比如曾经的低姿态)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吕不韦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多久?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图景,在尉缭的推演中逐渐成型:
“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虏矣!”
倘若真的让这位秦王实现了天下一统的野心,以他这般性格和手段,恐怕普天之下,所有的臣民,都将成为他一人之下的奴仆!整个天下,将变成一个巨大的、只有他一个声音的囚笼!不会有真正的士人风骨,不会有百家争鸣的活力,只会有绝对的服从与冷酷的律法。那样的“太平盛世”,真的是他尉缭所期望看到的吗?
想到这里,尉缭不禁打了个寒颤。夜风吹在他身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不可与久游。”
一个明确无误的结论,浮现在他心中。不能长久地陪伴在这位君王身边!不能将自己的命运,与这样一位“虎狼之主”牢牢绑定!伴君如伴虎,而嬴政,恐怕是比寻常虎狼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揣度的存在!
去意,如同藤蔓,在这一刻悄然滋生,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他环顾这间华丽得如同金丝鸟笼的馆舍,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冷笑。这无上的礼遇,这煊赫的“国尉”之位,在旁人眼中或许是梦寐以求的巅峰,但在他眼中,却已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甚至是……催命的符咒。
然而,他现在能立刻就走吗?
尉缭缓缓踱步,沉思着。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他刚刚献上策略,深受“赏识”,若骤然离去,必然引起嬴政的震怒和猜忌。以嬴政的性格和秦国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