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还是提气轻身,脚尖点地,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跃上了矮墙。 站在墙头上,她的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小院尽收眼底——院心的训练区空荡荡的,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斜靠在墙角,剑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那口废弃的古井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瓦罐,罐口缺了一块,里面空空如也;而在靠近屋门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尘靠坐在屋墙的角落,身体蜷缩着,头微微垂着,长发散乱地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盐霜,后背的衣衫被磨破了一大块,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细小的伤痕和淤青。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色——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色,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边缘泛着紫黑色,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得极慢,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他就那样静静地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摊被丢弃的破布,又像是一只在寒风中濒临死亡的小兽,脆弱得让人不忍直视。 苏婉清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她见过很多修行路上的艰难——内门弟子为了争夺资源,常常拼得头破血流;外门弟子为了一个进入内门的名额,日夜苦修,累得吐血也是常事。但她从未见过有人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把肉身消耗到近乎枯竭的边缘。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林尘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苏婉清也能看到那双手的惨状——手掌和手指上布满了厚厚的血痂,有些血痂已经干裂,露出能看到几处森白的指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指甲盖大多已经断裂,有些还嵌在肉里,沾着黑色的污垢和暗红色的血迹。 这双手,没有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细嫩,反而像是一双经历了无数风霜、干过最粗重活计的老茧手。可苏婉清知道,这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是日复一日、成千上万次拔剑,被剑柄反复摩擦、被剑鞘反复挤压,硬生生磨出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苏婉清的心头。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路过外门伙房时,听到两个杂役弟子的议论—— “你知道那个天天拔剑的林尘吗?听说他连饭都吃不饱,天天在后山挖草根、摘野果吃。” “可不是嘛!王强那伙人还总找他麻烦,把他的水桶砸了,把他藏的野果踩了,真是太过分了!” “唉,没灵根就是命苦啊,再怎么拼,也没用……” 那时她只是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可现在看到林尘这副模样,再想起那些议论,她才明白,这个少年所承受的,远不止是修行的艰难,还有生存的窘迫和他人的恶意。 他没有灵根,无法像其他弟子那样吸收灵气修炼;他没有背景,无法获得充足的资源;他甚至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却还在日复一日地坚持拔剑,坚持着一件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坚持”能形容的了,更像是一种……悲壮的执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前路茫茫,却依旧不肯放弃。 苏婉清静静地站在墙头上,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晚风拂过,带着院内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里有些发堵。 她想跳下去,想叫醒他,想问问他有没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