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些,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张脸。 那是一张极其瘦削的脸,颧骨高高凸起,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眼窝深陷,周围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色,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嘴唇干裂,布满了细小的裂口,有些地方还沾着干涸的血丝;头发枯槁,像一团乱糟糟的稻草,粘在额头和脸颊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盐霜。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衫破烂不堪,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老茧,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粗铁。 这是谁? 林尘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恍惚的念头,他几乎认不出这张脸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皮肤,粗糙的质感,凸起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和井水中的倒影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自己?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第一次在铜镜里看到的原主的样子——那时候的原主,虽然也瘦弱,却还有几分少年人的稚气,眼神里满是怯懦和迷茫,看到人都会下意识地低头,像是害怕被别人注意到。那时候的他,接过这具身体,心里满是震惊和不甘,震惊于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不甘于自己成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只能在青云宗的外门苟延残喘。 他又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工程学博士,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调试精密的仪器,眼神里满是对科学的执着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人生,从未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狼狈”,如此“落魄”。 而现在,井水中的这张脸,既没有原主的怯懦,也没有前世的从容,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坚韧和疲惫,像是一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孤魂野鬼,却又在孤魂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焰。 林尘的目光落在了那双眼睛上。 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在浑浊的井水背景下,在深陷的眼窝衬托下,亮得吓人,像是两点寒星,又像是两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这双眼睛里,没有了过去的迷茫和不甘,没有了对处境的抱怨和自怜,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一种对抗命运的坚毅,还有一种对目标的偏执的冷静。 他想起了这些天的日子。 想起了王强等人的嘲笑和打压,想起了泉眼被堵、野果被踩、布条被偷的困境;想起了每天啃着苦涩的草根和野果,喝着浑浊的泉水,却依旧坚持完成训练的日子;想起了每一次拔剑时的专注,每一次记录数据时的冷静,每一次突破技术难关时的喜悦;想起了苏婉清送来的朱果和金疮药,想起了赵铁柱送来的红薯粥和野草莓,那些微弱的善意,像是黑暗中的微光,却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变了这么多。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只会默默忍受的废柴林尘,也不再是那个带着前世记忆、对这个世界充满陌生和抗拒的异乡客林尘。 他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林尘。一个褪去了所有软弱、幻想和依赖,在绝望的熔炉中被反复锤炼,终于找到自己的道路,开始真正意义上“修行”的林尘。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井中的水面。 冰冷的井水瞬间传遍了指尖,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水面被他的指尖触碰,泛起一圈圈涟漪,井中的倒影也随之破碎、晃动,变得支离破碎。残月的影子散成了一片淡淡的银光,他的脸也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林尘没有收回手,就那样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