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孤独的老人,在生命最后时刻能笑出来的声音,是安全隐患吗?”
年轻的执法人员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身边的同事也沉默了,握着工具钳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就是!
我们家也装了天线,就为了听这个‘夜听会’!”
一个中年妇女挤上前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青菜,“我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来一次。
夜里听听这个,心里能踏实点!”
“我们也有!”
另一个老人举起了手里的老年机,“这东西比电视好使!
电视里吵吵闹闹的,净是些看不懂的玩意儿!”
越来越多的人拿出自家的天线、收音机,或者干脆就是能接收信号的手机。
一时间,这些在官方语境里被定义为“私设”
和“隐患”
的设备,成了连接这个老旧社区邻里情感的证明。
王经理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想反驳,却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孤立的违规者,而是一个沉默却坚定的集体。
林晚看准时机,提高了声音:“各位街坊,各位执法同志。
我们承认,私设天线在管理上确实存在漏洞。
但堵不如疏。
我提议,从今天起,我们的‘夜听会’正式更名为‘我们的频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王经理那张铁青的脸上。
“所有参与的设备,统一到社区登记备案,明确责任人。
我们会邀请专业电工进行安全检查,确保符合规范。
所有的广播内容,接受社区和街道的共同监督。
我们愿意在规则内,守护这点温暖。
王经理,您看,这样够不够‘安全’?”
她用的是他们最熟悉的制度语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规则的鼓点上。
王经理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被彻底堵死了。
他可以拆掉一根违规的天线,却无法反驳一套合规的备案制度。
他守护的是死的条款,而林晚,用条款本身,守护了活生生的人情。
当城市另一端的校园里,晨操的音乐刚刚停下时,周晓雯正皱着眉,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频谱分析图。
红色的干扰波像一条贪婪的蟒蛇,死死缠绕着属于“找回爸妈”
小组的那个微弱的校园广播频率。
信号被干扰了,已经两天了。
她所在的这个小组,是几个和她一样从小被拐卖、后来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亲生父母,却又无法完全融入新家庭的大学生组成的。
他们建立这个校园广播,就是为了播放那些寻亲父母的留言,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这道来历不明的干扰波掐断了。
周晓雯端着笔记本,像个侦探一样在校园里四处排查。
最终,信号源指向了教学楼顶楼的学校机房。
门锁着,她进不去。
但她知道里面有什么——教育局为了防止学生沉迷网络,统一安装的“绿色上网”
行为管理路由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