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邦提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在那一片看傻子般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平静地,走出了人群。
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是那么的土气,那么的寒酸,那么的可笑。可他们谁都不会知道,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帆布包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件足以让整个京城古玩界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国宝。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并不是他。周围的嘈杂与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于证明什么,而是为这件刚刚到手的国宝,寻找一个最合适的舞台,一个能将其价值最大化、能将这场“捡漏”大戏推向最高潮的舞台。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这些嘈杂的地摊和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牢牢锁定在了街道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座三层高的、古香古色的木制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周围一片略显杂乱的平房和摊位中,显得鹤立鸡群,气势非凡。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漆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集古斋”。
这,就是琉璃厂的“皇冠”,是京城古玩界的泰山北斗。
杜建邦的目标很明确。一块没有被权威认可的璞玉,和一块普通的石头,在世人眼中没有本质的区别。他需要一个无可争议的平台,来为他包里那方“澄泥蟠龙砚”验明正身,而“集古斋”和它那位一言九鼎的老板——白敬棠老爷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紧了紧,迈步朝着那座阁楼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集古斋”那份厚重的历史底蕴。门口那对半人多高的石狮子,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包上了一层温润的浆,门口的台阶,更是被无数慕名而来的玩家踩得光滑如镜。
杜建邦提着他那个破帆布包,刚要踏上台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精瘦的伙计,便如同幽灵般从门里侧闪了出来,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客官,请留步。”
伙计的声音不响,但语调里带着一种长年在此迎来送往而养成的、职业性的傲慢。他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尺子,从上到下,飞快地在杜建邦身上扫了一遍——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沾着尘土的布鞋,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廉价无比的帆布包。
仅仅一秒钟,他就在心里给杜建邦打上了一个鲜明的标签:穷鬼,棒槌,误入此地的土包子。
伙计眼中的那丝轻蔑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的表情:“不好意思,小店今日有贵客临门,正在品鉴要物,暂不对外待客了。您要是想瞧点玩意儿,改天再请早吧。”
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杜建邦没有恼,也没有争辩。他只是顺着伙计身后那半开的门缝,朝店里望了一眼。
只见店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宽敞的大堂里,此刻正围着一圈人。这些人,无一不是衣着体面,气质不凡。有的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有的则穿着当时极为少见的毛料西装,一个个神情专注,一看便是在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玩家和藏家。
而被这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心的,是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