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无风带的炼狱,终于在燃料耗尽前被打破。一股微弱却持续的信风,如同上天的怜悯,从东南方向悄然吹拂而来。软塌的帆布重新鼓起,“希望号”木筏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再次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东北之旅。
严酷的纪律和蒸馏取水积累下的少量淡水,让筏上的人们熬过了最绝望的干渴。虽然每人每日仅有的两口浑浊淡水(混合了蒸馏水和少量椰子水)依旧无法解除喉咙的灼烧感,但至少维持了基本的生命体征。而福伯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严密看守着那桶象征希望的蒸馏水,每一次分发都精确到滴。
航向东北,纬度持续降低。南十字座在夜空中的位置越来越低,几近沉入南方的海平线。取而代之的,是北天熟悉的星辰逐渐清晰——北斗、北极星……这些都明确无误地告诉洪天佑,他们正逐渐脱离南半球高纬度的苦寒,接近温带甚至热带海域。
海水的颜色也从深邃的墨蓝,过渡到更温暖、更富有生机的蔚蓝。阳光依旧炽烈,但海风带来了久违的湿润和凉爽。筏上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求生的意志在正确的航向和逐渐改善的环境中重新凝聚。
然而,就在航程看似步入相对平顺的轨道时,一场新的、源自未知深海的震撼,降临了。
这天午后,风平浪静。天空是纯净的蔚蓝,点缀着几朵般的白云。海面如同巨大的蓝色丝绸,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希望号”木筏如同镶嵌在这片蓝绸上的一粒微尘,安静地行驶着。大部分人在遮阳棚下休息,节省体力。只有两名水手在桅杆旁值守,赵铁鹰则如往常般在筏首警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海天相接的远方。
突然,筏首右侧数百步外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白色水柱!
“噗——哗啦!”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随即化作漫天水雾飘洒而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什么鬼东西?!”值守的水手吓得一个趔趄,失声尖叫。
“海……海怪!是海怪喷水了!”另一个水手面无人色,声音都变了调。这声尖叫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所有在休息的人!
“海怪?”
“在哪?!”
“老天爷!刚逃出无风带,又遇上海怪?!”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木筏!人们惊恐地涌到筏边,望向那水柱消失的地方。海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翻涌的白色泡沫。
洪天佑也被惊动,快步走到筏首,与赵铁鹰并肩而立。他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惊疑不定。那水柱……绝非自然现象!
“戒备!所有人!抄家伙!”赵铁鹰厉声下令,长刀已然出鞘,寒光闪闪。侍卫们迅速拿起简陋的鱼叉、削尖的木矛,水手们也慌乱地抓起手边的木棍、船桨,紧张地指向那片海域,仿佛下一刻就会有狰狞的巨兽破水而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
“噗——哗啦!”
“噗——哗啦!”
“噗——哗啦!”
如同呼应一般,在“希望号”的左侧、前方、甚至后方更远处,一道道同样粗壮、同样喷向高空的白色水柱,此起彼伏地炸开!沉闷的喷水声连成一片,如同巨兽的喘息!漫天水雾在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