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卫铮在等待中度过。
每日清晨,他必登北门敌楼,向北眺望。雪原茫茫,不见人影。斥候每日派出,最远抵达塞北百里,仍未发现使团传讯的骑兵。
等待的间隙,他埋头军政。徐晃报来各塞轮训情况,南部四县已有三百县兵北上,分驻各塞,与边军混编训练,效果显着;田丰呈上钱粮账簿,郡府拨付的冬粮已发放完毕,但来年春荒仍存隐忧;高顺从强阴来信,盐泽牧场已初具规模,收容流民二百余户,修筑房舍五十间,开春便可牧马……
腊月二十,平城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深可没膝,四门皆闭,只有斥候凭吊篮出入。卫铮在县寺中与田丰、徐晃围炉议事,炭火上烤着粟米饼,香气弥漫。
“君侯,”田丰翻着粟米饼,慢条斯理道,“算时日,使团该到王庭了。若无意外,谈判应已开始。”
徐晃灌了一口热酒:“鲜卑人反复无常,就怕他们表面谈判,暗中用强。”
卫铮沉默片刻:“关羽、张武在,三百骑兵皆是精锐。鲜卑人要动武,也得掂量掂量。”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没底。在别人的地盘上,三百人再精锐,又能如何?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满身雪花冲进来,单膝跪地:“报!北面有消息了!”
三人霍然起身。
“快讲!”
斥候喘息道:“据北边商队传回消息,大汉使团已于三日前抵达弹汗山王庭。鲜卑大汗檀石槐率各部大人出迎三十里,场面盛大。但……但谈判似乎不顺,鲜卑人要求苛刻,刘宗正据理力争,双方僵持不下。”
“具体什么要求?”卫铮追问。
“商队渠道有限,只听了个大概。鲜卑人要汉廷岁赐金帛十万,还要放了魁头,至于互市选址,同意在平城、宁县、马城三处附近互市,且……”斥候迟疑了一下,“且要求君侯……亲自赴王庭谢罪,方肯和谈,。”
“砰!”
徐晃一拳砸在案几上:“狂妄!”
田丰也皱紧眉头:“岁赐十万,这是把大汉当软柿子捏。还要君侯赴王庭谢罪?分明是羞辱!”
卫铮却异常平静。他重新坐下,拨了拨炭火:“檀石槐这是在试探底线。刘焉不会答应,朝廷也不会答应。谈判嘛,本来就是讨价还价。”
“那君侯之意……”
“等。”卫铮目光深邃,“等刘焉周旋,等关羽应对,等檀石槐认清现实。他的长孙魁头在我们手上,我们掌握着主动权,着急的应该是檀石槐才对。”
话虽如此,当夜卫铮辗转难眠。他披衣起身,在舆图前站了半夜。手指从平城划向弹汗山,又从弹汗山划回平城。三百里草原,此刻仿佛横亘着千山万水。
年关在焦虑中度过。
光和三年正月初一,平城军民在雪中过了个冷清的年。卫铮命打开粮仓,每人发粟米三升、盐二两,算是年礼。将士们围着篝火烤着羊肉、喝着浊酒,唱起边塞的俚歌,歌声苍凉,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正月十五,终于有消息了。
不是关于使团,而是关于曹操。
杨弼送来的不是信,而是两卷邸报——朝廷的官方通报。第一份是朝廷大赦天下的事情,第二份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