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吊桥进入镇虏塞,卫铮眼前一亮。
塞内格局井然,虽空间有限,却处处显出用心。校场在正中,约三十丈见方,以夯土压实,积雪扫得干干净净。此刻正有两队戍卒在校场上操练——一队练习刀盾配合,刀光闪烁,盾牌撞击声铿锵有力;另一队练习弓弩,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营房沿塞墙而建,青石为基,土木为墙,屋顶覆以茅草和泥灰。虽是寒冬,但房檐下不见冰棱,显是时常清扫。武库、粮仓、灶房、马厩各居其位,井井有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塞墙上的防御工事。女墙后架设着二十架蹶张弩,弩机擦拭得油亮;墙角堆放着擂石、滚木;望楼上设有一口大铁锅,锅中凝着黑色的油脂——那是准备用于火攻的猛火油。
“杀!杀!杀!”
校场上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卫铮转头看去,只见两队戍卒正在模拟攻防。攻方持盾冲锋,守方以长矛攒刺。虽未用真兵器,但气势十足,动作狠辣,皆是战场搏命的招数。
“练得不错。”卫铮赞道。
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君侯教得好。末将只是按君侯之前说编写的操典训练,每日晨起练体能,上午练阵型,下午练弓弩、骑射,晚上还要学习旗号、哨位。”
“可有什么困难?”卫铮问。
王猛犹豫片刻,憨憨一笑:“衣食倒是不缺,郡府拨付的冬衣前日刚送到,粮仓里的粟米够吃到开春。就是……营地挤了点。”
卫铮这才注意到,塞内建筑确实密集。原本按三百人设计的要塞,如今塞进了近五百人——王猛本部三百,加上从南部四县轮换来的两百戍卒。营房、仓库、马厩几乎挨在一起,连校场都被占去一角堆放器械。
“带我去营房看看。”
王猛引卫铮走向东侧营房。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汗味、皮革味和泥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但卫铮仍能看清——长长的土炕上,铺盖挨着铺盖,几乎不留空隙。墙上挂满了弓、箭囊、水壶、行囊,地面堆着些箱笼。
“这一间住多少人?”卫铮问。
“五十人。”王猛道,“原本只能住三十人,如今加了二十个铺位,实在挤不下了。”
卫铮仔细查看。营房挑高约一丈二,空间其实不小,但都浪费在垂直方向上了。士卒们睡通铺,一人仅占三尺宽的位置,翻身都困难。
他忽然想起后世的军营。在那个时空,同样的面积至少能住一百人……
“景略,将营中木匠召来,”卫铮走出营房,对跟在身后王猛说道。又跟身边跟随的文吏招招手,“取炭笔和木板来。”
文吏急忙取来。卫铮蹲在地上,以炭笔在木板上勾画起来。不多时,一个奇特的图形出现——那是双层床的示意图。
“你们看,”卫铮指着图形跟闻讯而至的木匠解释,“营房挑高足够,我们可以在现有土炕上方,加建一层床铺。以粗木为架,铺设木板,设梯上下。如此,一间营房便可轻松容纳五十人。”
王猛和木匠盯着图形,眼睛渐渐睁大。
“妙啊!”木匠首先反应过来,“如此一来,空间立时倍增!只是……这上层床铺,如何确保稳固?士卒上下,会不会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