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通道向下延伸，洞壁不再是冰晶，而是某种暗沉的金属质地，表面布满刀砍斧劈般的痕迹，残留着历经万古仍未散尽的战意与杀伐之气。

李天生收敛气息，缓步下行。

通道不长，不过百丈，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方圆三十余丈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正是他之前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一幕：

一杆通体暗红、遍布裂纹的断矛，斜插在地面。

矛身浸染的鲜血，竟真的未曾干涸，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红光泽，仿佛刚刚从战场上拔出。

断矛周围，堆积着无数破碎的骸骨与兵器残骸，形成一座小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

而那股让李天生圣体本源悸动的源头，正是来自这杆断矛。

“这矛……不是实体。”

李天生凝神细观，眼中混沌符文流转，看出了本质。

断矛虽煞气冲天、血迹斑斑，但其存在形式更接近于“法则的凝聚体”，是某种至强战意、杀戮真谛在此地的具现化投影。

“莫非……是戮默留下的‘战意烙印’？”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幻象中，那背对众生、走向无尽战场的白衣身影。

戮默，王林以杀戮分身踏入轮回，历经无数血战凝练出的存在，其战意之强、杀戮之道之纯粹，堪称仙逆世界之最。

若说有什么能跨越时间与空间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戮默的战意确有可能。

就在李天生靠近断矛三丈范围时，异变陡生！

“嗡——！”

断矛轻震，那未干的金红血迹骤然亮起！

一股磅礴、纯粹、不含任何杂念的杀戮战意，如山洪暴发般轰然席卷整个石窟！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传承的考验”。

李天生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寒冰渊底的石窟，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天空破碎，大地崩裂，无数身影在厮杀，嘶吼声、法宝轰鸣声、血肉撕裂声充斥耳际。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强横气息，最弱者也有化神修为，其中不乏炼虚、乃至合体期的恐怖存在。

而在这尸山血海的最中央，一道白衣身影独立。

他背对众生，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脚下倒伏着数具气息滔天的尸骸。

仅仅是背影，就散发着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绝对意志。

戮默。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下一刻，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跨越虚幻与真实的界限，直接轰入李天生的识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悟”的直接灌注——

何为战？

以杀止杀，以战养战。

于生死间磨砺锋芒，于绝境中淬炼意志。

战非为杀，而为证道。

证我之道，凌驾众生之道。

何为杀戮？

斩业非斩人，诛心不诛形。

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

以杀止戈，以戮护生。

当斩则斩，当杀则杀，心中清明，则杀道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