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声。

下一秒，不等众人反应，艾斯“蹭”地从木箱上弹了起来。宽松的斗篷下摆扫过膝头，长长的骷髅挂坠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他却浑不在意。

那双总是带着火焰般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郑重。

“请问您是莉莉丝吗？”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中。

那声规规矩矩的“请问您”，在这群习惯了粗话与笑骂的海贼堆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心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这小子，礼貌得不像个海贼。

莉莉丝的目光缓缓扫过艾斯的脸颊，最终落在他鼻翼两侧那几颗浅浅的小雀斑上。

那痕迹像极了记忆里露玖笑起来时，眼角边漾开的温柔纹路，连分布的位置都几乎复刻。

她心底一片柔软，眸光漫出一层温润的暖意，连声音都放得更轻了些，“是的哦，艾斯。”

她顿了顿，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又鲜活的脸，补充道，“你长得和露玖很像。”

“露玖”两个字刚落，艾斯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方才还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带着纯粹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

那笑容来得又快又烈，像被云层遮住的朝阳突然冲破阻碍，连眼角的弧度都染着暖意，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这笑容只停留了片刻，他便猛地收住，重新绷紧了脸，身体也下意识地挺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话音未落，艾斯的身体猛地向下弯去。脊椎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形成一个标准而郑重的鞠躬。

“真的是感激不尽！！”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深切的敬意，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随着这声呼喊，他头上那顶一直歪戴着的牛仔帽失去了支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他额前微卷的黑发。

他就那样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后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周遭的海贼们大气都不敢出，连香克斯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望着这一幕，眼底漫出几分复杂的动容。

莉莉丝缓缓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扫过地上散落的酒渍，留下几不可见的痕迹。

脚步踩着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声，一步步走到艾斯面前——他还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势，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她弯下腰，裙摆自然垂落，轻轻拾起那顶牛仔帽。

边缘有些磨损，帽檐上还沾着点海盐的白渍，显然是陪他走过了不少风浪。掌心触到布料的温度，像是还残留着他方才戴在头上的暖意。

“好了。”，她的声音温得像午后的阳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艾斯的肩膀上。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她没有用力，只是微微一托，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将他从鞠躬的姿势里扶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