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内,烛火摇曳。徐天坐在御案之后,面色沉静如水,手中捏着两份诏书。他刚命人拟就,墨迹未干,字字如铁,句句如刀。
殿内只有两名使臣跪伏在地,一个是礼部侍郎王涣,另一个是鸿胪寺少卿韩熙载,二人皆是当世名士,文采风流,更兼胆识过人。
王涣,你持此诏前往潭州,面见楚王马殷。韩熙载,你持诏前往广州,面见南汉伪帝刘?。徐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相击,朕不欲兴兵,愿以德服人。若二人识得大势,俯首称臣,朕许其世袭公爵之位,保其宗庙,安其百姓,富贵与大吴同寿。若执迷不悟,妄自尊大,或敢加害使臣。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即刻传讯军武卫,调李仁大军南下,灭其宗庙,夷其社稷,以血祭我使臣之灵!
二人齐声应道:臣等谨遵圣谕!
徐天将诏书递下,又道:朕观马殷虽据荆楚,实乃唐室旧臣,知天命,通人情,或可归顺。刘?自立为帝,僭号于岭南,性情乖张,暴虐无道,最是难缠。你二人此去,务必小心。
王涣叩首道:臣在楚国曾有旧识,马殷虽割据一方,却素以忠义自居,常言虽在江湖,心系庙堂。臣以为,其人尚可争取。
韩熙载也道:刘?僭号,自诩汉室后裔,实则荒淫无度,残暴不仁。臣虽不才,愿以三寸不烂之舌,晓以利害。若其执迷,臣亦不惧一死。
徐天点头:好!你二人即刻启程,不得延误。朕已命枢密院在沿途设下快马,传递消息。若遇不测,即刻飞报。
二人领命退下。徐天独坐殿中,望着烛火出神。他心知肚明,马殷或许会归顺,但刘?绝不会轻易低头。
他派使者,一是给二人一个体面归顺的机会,二是试探虚实,为大军南下做准备。
若使者被扣或被杀,正好师出有名。五代乱世,君王更迭如走马灯,今日为君,明日为囚,谁能料到明日之事?
李肆。徐天唤道。
大太监李肆立刻上前:老奴在。
传朕口谕,命军武卫即刻传令李仁整军备战,不得延误。
老奴遵旨。
徐天站起身,走到殿外。夜色如墨,汴梁城内灯火点点,如同繁星落地。这座历经战火的城市,如今已是大吴的心脏。
从寿州一路杀来,多少袍泽倒下,多少城池易手,多少计谋用尽,才换来今日的基业。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还有两块心病未除——楚国马殷,南汉刘?。
北方契丹虽遭重创,但耶律阿保机这头狼尚未毙命。天下看似一统,实则暗流涌动。
陛下,夜深露重,还请保重龙体。李肆轻声道。
徐天不语,良久才道:朕在想,若当年在寿州城西,死于乱军之中,今日这天下,又是何等模样?
李肆不敢接话。徐天转身回殿,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道:李仁接旨:整军备战,待命南征。若使者被扣,即刻出兵,先取潭州,再下广州。不得有误。
写罢,盖上玉玺,命李肆连夜送出。
王涣一行三十人,轻车简从,沿着官道南下。行至鄂州时,已有楚国使者迎候。马殷虽未正式归顺,却也不敢怠慢大吴使臣,一路安排馆驿,供应食物,礼数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