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将一切光亮吞噬。
林夏收到陆景深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时,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电子函上,烫金的“天穹科技季度投资人闭门会”字样,在屏幕幽光下显得冰冷而傲慢。
会议主题那一栏,赫然写着——“未来组织形态创新与人才效能最大化”。
好一个“人才效能最大化”。
林夏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六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被“优化”掉的血泪,多少深夜里无声的崩溃。
她没有像任何一个即将面对顶级资本的创业者那样,立刻打开ppt,构思那些描绘着指数增长曲线的精美图表。
她关掉邀请函,转而拨通了顾沉舟的加密线路。
“帮我做件事,”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把我们过去三个月,所有在网上发布后被删除、被屏蔽、被篡改关键词、被限流的内容,不管是一篇文章、一句评论还是一张图片,把它们所有的残迹都找出来。用你的算法,给我还原出一份最原始、最完整的《消失语录全集》。”
电话那头的顾沉舟沉默了两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想……把这些带进会场?”
“他们请我讲故事,我总得带点火种。”林夏说,“我不要电子版,我要你把里面最尖锐、最血淋淋的十句话,用最小的字号,打印在极薄的热敏纸上。”
她要的不是一份演讲稿,而是一道护身符,一根刺。
三天后,一个不起眼的快递信封送到了她的手上。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十张轻飘飘、几乎半透明的纸。
林夏将它们仔细叠好,严丝合缝地夹进了自己那件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内衬口袋里。
那个位置,正好贴着她的心脏。
她能想象,当她站在那个充斥着谎言与资本的会场,心跳加速时,皮肤会感受到那层薄纸传递过来的、来自无数人的愤怒与不甘的温度。
林夏的战场在核心,而她盟友的战火,早已烧向了四面八方。
成都,“巴适得很互助会”的临时据点里,一场奇特的“反向路演训练营”正在进行。
李曼召集了十几个曾向联盟提供过关键爆料的前大厂中层和高管,他们西装革履,却满面愁容。
“下一个问题!”李曼拍着桌子,眼神锐利如鹰,“有人问,你们‘反击者联盟’这种行为,是不是在刻意制造劳资对立,煽动社会负面情绪?”
一个曾经的运营总监站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从宏观经济、行业趋势开始分析。
“坐下!”李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谁要听你讲大道理!你的道理能比那帮资本家的律师团更绕吗?”
她转向另一位神情憔悴的前技术负责人,“老王,你来答。”
老王愣了一下,李曼在他耳边低语:“记住我教你的‘情绪锚点法’。别回答他的问题,回答你心里的问题。”
老王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对众人时,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什么叫煽动对立。我只知道,我被裁掉的第二天,我六岁的女儿拿着她的画问我,‘爸爸,你画的大楼为什么塌了?你以后是不是不用去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