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风总带着盛夏的燥热,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掠过育英中学的铁栅栏,一路奔向巷尾那家挂着暖黄灯泡的“拾光酒吧”。我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零花钱,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偷藏了秘密的小兽,悄悄溜进那扇挂着布帘的门。
布帘后是另一个世界。昏黄的灯光漫过木质吧台,映着墙上挂着的老唱片海报,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啤酒香与爆米花的甜腻。晚上七点的酒吧还没热闹起来,零星几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着。我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小舞台中央的那个身影上——刘筱彤。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握着一把棕色木吉他,弦上的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前奏响起时,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澈,又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沙哑,唱着李荣浩的《不遗憾》:“别遗憾,别纠缠,别回头看……”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天放学,我本是跟着闺蜜林晓雨来买隔壁的冰淇淋,路过酒吧时,恰好听到这声歌唱,脚步便再也挪不开。林晓雨戳了戳我的胳膊,笑着调侃:“苏晚,看入迷啦?这是刘筱彤,咱们学校隔壁班的,成绩超棒,听说家里条件不太好,每天晚上都在这儿驻唱。”
刘筱彤。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珍藏一颗糖。原来他和我在同一所学校,原来他不仅唱歌好听,成绩还那么优秀。那天我站在酒吧门口,听完了整首《不遗憾》,直到他鞠躬下台,才恋恋不舍地跟着林晓雨离开。走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吧台,他正靠着吧台喝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从那天起,“拾光酒吧”成了我十七岁最隐秘的据点。每天放学,我都以“去图书馆自习”为由,告别林晓雨,背着书包一路狂奔到酒吧,找一个最靠后的靠窗位置坐下。点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就能安安静静地听他唱一晚上。
他唱的歌大多是抒情的民谣,偶尔也会唱几首流行曲,却总在每晚结束前,唱一遍《不遗憾》。我渐渐发现,他唱这首歌时,眼神总会飘向我所在的方向,像是在望着什么,又像是在放空。我常常心跳加速,以为他看到了我,却又在他收回目光时,悄悄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里的习题册。
我开始偷偷攒零花钱。每天早饭省一块,零花钱少花一点,攒够十块二十块,就折成小小的方块,在他下台休息时,塞给酒吧的老板娘陈姐,小声说:“陈姐,这是给刘筱彤的小费,不用告诉他是谁给的。”陈姐是个温柔的女人,总是笑着揉我的头发:“知道啦,小丫头片子,心思藏得挺深。”
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一个雨夜。那天放学突降大雨,我没带伞,只好躲在酒吧门口的屋檐下。他背着吉他从酒吧里出来,看到我站在雨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伞递给我:“一起走吗?我家顺路。”
伞不大,他把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我,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你,刘筱彤。”他侧过头看我,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你认识我?”“嗯,”我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是育英中学的,苏晚。”
那天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