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些…睡不着的‘邻居’…盖床土被子!省得半夜爬出来吓唬小孩!”他走到坑底,避开那些腐烂得最严重、爬满蛆虫的尸体,在一具还算完整的、蜷缩着的妇人尸身旁停下。
那妇人面朝下趴着,双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死死环抱在胸前,仿佛护着什么珍宝。李三笑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腐臭瞬间灌满他的肺叶,呛得他眼眶发红,喉咙发紧。
他伸出那只伤痕累累、被崖石割得皮开肉绽的手,没有用任何工具,直接插进冰冷的、混杂着血块和碎骨的泥土里!
“一!”他低吼一声,用力挖起一捧泥土! 指尖翻卷的伤口被尖锐的石子和腐败的草根戳刺,鲜血混着泥水流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像台沉默的机器,一下,又一下,在那妇人身边刨着。泥土混着暗红的血块沾满他小臂,新生的几缕银白发丝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汗涔涔的额角。
“哥…”柱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坑下那个奋力刨土的孤影,又看看石头上虚弱的小蛮姐和吓傻的丫丫豆子,一咬牙,也踉跄着滑下坑。他不敢看那些狰狞的尸体,闭着眼,学着李三笑的样子,用手去扒拉旁边的泥土,指甲瞬间翻裂出血。
丫丫把豆子小心地放在石头边,咬着嘴唇,跑到坑边,用小小的手,一点一点地抠起土块往下推。豆子烧得迷迷糊糊,也摇摇晃晃走过来,蹲在坑边,学着姐姐的样子,用小小的手掌,笨拙地抓起一把土,撒下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指甲刮过泥土的沙沙声,还有乌鸦不甘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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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笑刨了几下,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停下来喘息,目光落在那妇人死死环抱的手臂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沾满血泥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试图轻轻掰开那妇人僵硬的手指。 咔嚓… 轻微的骨节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妇人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一只小小的、褪了色的、沾满泥污的婴儿虎头鞋,从她枯槁的掌心滚落下来,掉在李三笑沾满血泥的手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小小的鞋子,针脚歪歪扭扭,一只老虎的眼睛是用褪色的红线绣的,另一只却掉了线,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黑点。像一只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李三笑布满血污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苏小蛮第一次笨拙地拿起针线,说要给他绣个好兆头,结果手指扎得全是血点,绣出来的老虎眼睛也是一大一小…最后被她气鼓鼓地塞进了灶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又顺着脊椎炸开后脑!怀里那半截蝶梦簪,冰冷死寂。
“操…”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布满血丝的眼眶瞬间通红!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只鞋子,也不再看妇人枯槁的脸。只是更加疯狂地、用尽全力地刨挖着脚下的泥土!
指甲崩裂! 指腹磨烂! 泥土混着血水糊满了他的双手和小臂!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沉默地、绝望地挖掘着。每一次下刨,都牵扯着后背的剧痛,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唯有胸膛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在疯狂咆哮!鬓角新生的白发被汗水和泥浆黏在一起,刺眼地昭示着某种无声的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