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女帝紧绷的身体，在他这笨拙而温柔的擦拭下，竟一点点放松下来。紧咬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想起除夕夜那晚，苏晨也是这样帮她擦着泪眼。

终于，女帝松开了口。

苏晨的手腕上，旧疤之上，赫然多了一圈深深的、渗着血的牙印。

两处伤痕重叠在一起，如同一个残酷的烙印。

女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苏晨。

苏晨正专注地用干净的手帕一角，轻轻擦拭她唇边沾染的血迹。

苏晨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认真。

“对……对不起……”女帝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如同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晨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追问这句“对不起”是为了那两千多伤亡的将士，还是为了这手腕上新增的伤口。

此刻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正如苏晨所说没有后悔药吃。

苏晨没有说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女帝唇边最后一点血迹擦净，又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然后，苏晨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

“以后……别那么蠢了。做什么事情前，要多想想做这个事情前，会有什么后果”

苏晨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你是帝王，每一件事都关乎着你手底下的百姓。”

“可能你决定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承受的，一个错误的决定，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你而丢命。”

没有责备，没有训斥，只有一句简单到近乎平淡的叮嘱。

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女帝的心上。

女帝怔怔地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水光闪动，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

苏晨轻轻叹了口气。

苏晨收回手，拿起那方沾满泪水和血迹的手帕，开始处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还在不断渗出，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利落地用手帕缠绕住伤口，打了个结。

他看着手腕上那两处重叠的伤痕，旧疤未愈，新伤又添。

血迹在手帕上迅速洇开。心中不由得暗叹：“咋咬得那么准呢？……同一个地方。看来这疤……是要留一辈子了。”

烛光下，那包扎好的手腕，像一道无声的印记，刻下了今夜的血与泪。

也刻下了两人之间再也无法斩断的、复杂而深刻的羁绊。

帐内恢复了寂静。女帝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晨坐在矮凳上，看着包扎好的手腕，沉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龙涎香的余韵，气氛微妙而沉重。

帐外，夜风呜咽，长江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如同低沉的叹息。

明日，又将是一场血战。

但此刻，在这小小的营帐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沉默中舔舐着各自的伤口，也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苏晨伸出了手，摸了摸女帝的头“好了，乖乖的吧。好好的待在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