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道的膝盖刚触到池水,一股刺骨寒意就顺着腿骨往上爬,像是有人拿冰锥子往他骨头缝里凿。他咬牙没吭声,可额头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把池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壁画上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火光、祠堂、玉佩、木匣,还有那个蜷在井边抱着小狐狸的人影。
像他,又不像他。
“那是谁?”他盯着长老,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师父?还是……三百年前的我?”
长老站在池边,白须微微颤动,目光落在那幅逐渐清晰的壁画上,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疯子拿着玉佩,另一个疯子抱着木匣放火。”江小道冷笑,“还有一个傻子,抱着只快断气的小狐狸蹲在井口。你说,这剧情熟不熟悉?”
岑晚狐耳朵一抖,狐火令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长老叹了口气,抬手按向江小道天灵盖:“既然你已踏入此地,那就别怪老夫多管闲事了。”
掌心落下的一瞬,江小道脑袋像是被人抡了一锤,紧接着,无数画面轰然炸开——
烈焰冲天的藏经阁,年轻掌门跪在地上,手中长剑正从一位白发老者胸口拔出。老人双眼圆睁,嘴唇微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站在阴影里的风清扬,手里捏着半块玉佩,嘴角勾着笑。
“师尊年迈,已无力护山。”风清扬的声音冷得像霜,“唯有以血祭阵,方能保住青玄根基。”
“放屁!”江小道猛地甩头,想挣脱那股记忆流,可画面仍在继续——
养魂木被挖出地底,根系缠绕着黑色丝线,像是活物般蠕动。八门金锁阵的阵眼处,原本该是灵光流转的地方,竟渗出黏稠黑液,缓缓腐蚀着阵基。
“当年他没能彻底毁掉阵眼,只能靠魔气慢慢侵蚀。”长老收回手,脸色苍白了几分,“三百年来,他一边装忠臣,一边用活人精血喂养这毒阵。如今阵法早已腐烂,只剩个壳子。”
江小道喘着粗气,耳垂上的青线又往前爬了一寸,已经逼近脖颈。他抬手摸了摸,指尖一凉——毒线所过之处,皮肤竟开始发硬,像要结痂。
“所以风清扬打的不是我,也不是岑晚狐。”他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歪,“他是想借我的虚空石和万毒珠,把阵眼最后一层皮也啃干净?”
“不错。”长老点头,“你每一次使用签到所得之物,都会引动天地灵气波动。而那阵眼,正等着这样的契机彻底崩解。”
岑晚狐听得眉头直跳:“等等,你是说,江小道这些年偷鸡摸狗、蹭饭打架,全都被那老东西算进去了?”
“差不多。”江小道耸肩,“我越强,阵越脆。他巴不得我天天签到,日日开挂。”
“可你偏偏是个懒鬼。”岑晚狐瞥他一眼,“要不是总赖床,估计早把整个山门炸了。”
江小道正要回嘴,忽然身体一僵。破妄瞳视野再度泛红,可这次不是血雾,而是无数细密裂纹在眼前蔓延,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碎裂。
“糟了。”他低声道,“毒要进灵台了。”
“现在进池子还来得及。”长老伸手扶住他胳膊,“净魂池能压制毒素,但不能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