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沉浸在此刻。如今他的脚下是覆灭的敌国,眼前是象征绝对武力与威慑的京观,手中即将掌握富可敌国的金矿,还获得了大量的功德。
凯旋在即,功勋彪炳,皇帝会如何嘉奖?朝野会如何震动?白梅英和未出世的孩子会如何为他骄傲?这一切,似乎都达到了他计划的顶峰,甚至超额完成。他应该感到满足,感到快意。
但另一半,却仿佛被抽离了出来,悬浮在更高处,冰冷地俯瞰着这一切,并透过时间的迷雾,看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时空。
在那个时空里,没有红薯拯救万民,没有跨海东征的二十万大军,也没有这座三十万东瀛人的京观。
有的,是那片古老的土地在过去某个岁月里,饱受的屈辱、战火、屠戮与难以愈合的创伤。
而施暴者,正是脚下这个已然被他亲手从根源上抹去的民族的“后世”。
虽然那些暴行,那些深重的苦难,在这个时空已经不可能再发生,但是只要一想到另一个时空的同胞仍在承受或将要承受那样的苦难,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跨越了时空界限的仇恨与暴怒,就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毁了这里的一切,杀光了看得见的敌人,筑起了最骇人的京观。可那又怎样?这能改变另一个时空的历史吗?能慰藉那些枉死的冤魂吗?能抹平那份刻入民族骨髓的伤痛记忆吗?
不能。
永远不能。
所以,这份恨意,也无法平息。
即使这个时空的倭族已经亡国灭种,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他对这个民族的憎恶与鄙夷,也丝毫不会减少,同样也做不到替先烈们原谅,原谅他们是先烈们的事情,而他的作用就是送他们去
这份仇恨,无关这个时空的具体因果,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那份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沉重的集体记忆与情感烙印。
“终究……只是聊以自慰罢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海风里,无人听清。那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混杂着复仇后的空虚与依然沸腾的恨意。
“大人,” 张保不知何时来到了高台下,仰头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京观已毕。将士们……已休整完毕。何将军派人来问,何时开始搜寻金矿?”
刘毅睁开眼,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被压下,恢复成古井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凝结着万载寒冰。“传令,即刻开始。按图索骥,仔细搜寻,一寸土地也不许放过。”
“是!”
接下来的日子,大军化身为工程队伍与勘探队。
凭借刘毅之前“搜集”来的、其实是系统提供的粗略矿脉分布图,以及随军工匠的经验,金矿的寻找并未花费太多周折。一座座储量惊人的露天或浅层金矿、银矿被陆续发现,矿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看着那些几乎唾手可得的财富,何骁连日来的复杂心绪也被冲淡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足以让任何质疑此次远征代价的声音闭嘴。他看向刘毅的目光,也重新充满了敬佩——这位刘大人,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但眼光和手段,确实无人能及。
刘毅却并未显得多么兴奋。他亲自下到矿坑,抓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