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身影。
赵铁柱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拖着赵小满,穿过湿冷的院子,目标明确——**祠堂**!
赵家屯的祠堂,坐落在村子中央,是赵氏一族权力的象征。青砖灰瓦,门楣高耸,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压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却洞开着,透出里面昏黄摇曳的光线,如同巨兽张开的、等待吞噬的口。
门口已经稀稀拉拉围了几个早起的村民,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好奇、麻木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看到赵铁柱拖着一个浑身血污、断了一指、形同鬼魅的少女过来,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哎哟,真拖来了……”
“啧啧,看那手……真狠啊……”
“听说就卖了十两?还是张员外家的管事?”
“十两?赵老蔫家这丫头……唉,造孽……”
“小声点!别惹事……”
那些目光,有怜悯,有猎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像针一样扎在赵小满身上。她垂着头,湿透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只完好的左手,依旧死死地攥着心口的衣襟,隔着布料感受着那个小小的油布包裹的坚硬轮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赵铁柱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拖着赵小满,径直跨过了祠堂那高高的、冰冷的门槛!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香烛、灰尘和木头腐朽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正前方供桌上几盏长明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将供台上层层叠叠、蒙着灰尘的祖宗牌位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鬼影。
供桌下方,几张太师椅排开。正中端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半旧绸面棉袍的老者。他眼皮耷拉着,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久居高位的麻木威严。正是赵家屯的族长兼村长——**赵德贵**!他手里端着一杆黄铜旱烟袋,慢悠悠地吸着,袅袅的青烟盘旋上升,模糊了他浑浊的眼睛。他身旁左右,还坐着两个同样年纪不小、穿着体面些的老者,都是族里有头有脸的族老,脸上带着同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而在供桌侧前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崭新蓝绸棉袍、头戴瓜皮帽、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他留着两撇稀疏的八字胡,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闪着精明的光,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块玉佩。正是张员外家的管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被拖进来的赵小满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视线在她染血的断指和狼狈的形容上停留片刻,嘴角撇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另一个,紧挨着张管事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红底碎花新棉袄、头上插着一支崭新银簪的年轻姑娘。她圆脸盘,皮肤还算白净,此刻却抬着下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却又嫌恶脏污的战利品——正是赵金宝口中的“高枝儿”,村长的侄女,**柳翠儿**!
赵小满被赵铁柱像丢垃圾一样,重重地掼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肃穆的祠堂里格外刺耳!剧痛让她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