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对他而言,这个家,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冰冷的牢笼。
而“池总”,也永远只是那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真正关切的、名义上的父亲。
池景析回到自己空旷冰冷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将外面那个虚伪压抑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
他需要这刺骨的凉意来浇灭心头的烦躁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或许并不存在的泪水。
他闭着眼,任由冷水冲刷。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刚才餐桌上池允武那冷漠的质问,以及更久远的、模糊的童年记忆。
家族联姻……他听老宅的佣人私下议论过,池允武和他母亲之间,谈不上什么爱情,更像是一场利益结合。
他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也懒得去探究。反正,结果就是那样。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
母亲总是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眼神空洞,没什么表情。
她很少抱他,很少对他笑,甚至很少跟他说话。
偶尔,她会用一种复杂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让她疲惫的存在。
因为池允武长期的情感冷暴力,母亲的抑郁很严重。
小小的池景析,似乎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不哭不闹,异常安静。
别的孩子在幼儿园门口抱着妈妈的腿哭闹撒娇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他看到别的母亲温柔地叫自己的孩子“宝宝”、“心肝”,他会停下脚步,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困惑,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那种亲昵的呼唤和拥抱,对他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母亲有时会试图逼他哭,或者闹,想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属于孩童的正常反应。
但小小的池景析只是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不哭也不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知道哭了闹了之后,会有什么不同。
后来,母亲离开了。
再后来,池允武娶了白琳,有了池嘉声。那个家,就更没有他的位置了。
疼吗?打架受伤的时候,当然是疼的。但他从不哭。
哭了有什么用?有人会心疼吗?没有。
池允武只会觉得他丢人,白琳只会假惺惺地关心两句,而那个所谓的弟弟,只会害怕地躲开。
冷漠,是对外界伤害的防御;暴力,是宣泄内心积压情绪的唯一途径。
至少,在拳头碰撞的瞬间,在掌控别人恐惧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感受到一丝扭曲的“意义”。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机械地擦干身体。
镜子里映出他年轻却没什么生气的脸庞,眼神空洞,像一具精致却没有灵魂的躯壳。
爱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从未体会过。
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一片荒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