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画皱眉:“可票号那边还没消息。那五千两到底兑没兑现,到现在没个准信。”
沈悦想了想:“你写个条子,让咱们在顺天府的亲戚帮忙盯紧几家大票号。只要有人拿连号五百两银票去兑,立刻报上来。”
诗画应了:“我现在就去写。”
知意起身:“我也该走了。苏府下午有客,据说是从江南来的亲戚,穿青袍,戴玉扳指。我要是不去占位置,好地方就被别人占了。”
书诗冷哼:“又是哪家来捞好处的。”
知意笑了笑:“管他呢,反正我能听见就行。”
她转身要走,又被沈悦叫住。
“等等。”沈悦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递过去,“拿着。买糖吃也好,打点人情也好,别省。”
知意接过,掂了掂:“沉得很,是不是金豆子?”
沈悦眨眨眼:“你说呢?”
知意笑出声:“主子大气。”
她把袋子塞进怀里,掀帘出门。
诗画也起身:“我去账房再对一遍票据。东跨院那边钥匙还在身上,晚上我会巡一趟。”
沈悦摆手:“别熬太晚。”
“我知道分寸。”诗画看了一眼书诗,“你也别光坐着,该动的动起来。”
书诗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跑?我是管事的,得有人压阵。”
墨情最后站起来:“我去煎点安神汤,加些醒脑的药材。这几天大家都得打起精神。”
沈悦点头:“辛苦你们了。”
四人陆续出门,屋里只剩她一个。
她没动,坐在窗下,随手拿起话本翻了一页。
外头阳光照进来,落在脚边。
她看了眼桌上的蜜橘皮,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袖口。
那枚旧铜钱还在。
母亲留下的。
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回去。
不多会儿,门外传来脚步。
是书诗回来了。
“主子。”她站在门口,“我刚想起来,户部那位亲戚说了句奇怪的话。”
沈悦抬眼:“什么话?”
“他说,前两天有人匿名递了封信,提了句‘江南田亩不清’,虽然没署名,但底下人都传开了。苏家派了好几个人去打听是谁写的。”
沈悦眯了眯眼:“匿名?”
“对。可那人说,笔迹像是女子写的,用的是极普通的墨,纸上还有淡淡的桂花香。”
沈悦笑了。
她当然知道是谁。
诗画前两天抄录嫁妆单子时,就用过那种墨。她嫌香味刺鼻,还抱怨过一句。
现在倒好,阴差阳错,被人当成了“神秘告密者”。
她没说破,只问:“然后呢?”
“苏家慌了。”书诗压低声音,“他们已经开始清账房,烧旧档,连厨房采买的小账本都不让留了。”
沈悦点点头:“怕了就好。”
她合上话本,伸了个懒腰。
“让他们烧吧。”她说,“烧得越多,将来补得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