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撇,鼻腔里出几不可闻的冷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个闯入战场的玩偶。
厌恶: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生理性的反感,如同看到腐肉上的蛆虫,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拉开距离,甚至微微侧身,避免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隐忍的愤怒:少数几个年长些的士兵,眼中压抑着深沉的怒火,牙关紧咬,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在他身上剐过。
夏诺尔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唯独没有亲近,一丝一毫也没有。
夏诺尔的心沉了下去。
这绝非初来乍到应有的待遇。
他自问并未做过什么,甚至连话都未曾与这些士兵说过一句。
这种不加掩饰的集体排斥,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士兵,都像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你不属于这里。
你是异类。
你是敌人。
“布尔加德?凯撒家族?还是…那位‘莱恩将军’?”
小队长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句“你是家族子弟…到了里面自然会明白”
再次浮现在脑海。
看来,自己这个身份,在这座军营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他几乎是顶着这无数道冰冷、排斥、厌恶的目光组成的无形压力,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唯有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扎在他的皮肤上。
他挺直了脊背,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但握着长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终于,穿过最后一道由士兵组成的人墙,巨大的演武场豁然出现在眼前。
泥泞的空地被踩踏得如同沼泽,四周黑压压地围满了第17兵团的士兵,人头攒动,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场中。
演武场另一端,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上,副团长穆雷那铁塔般的身影赫然矗立。
他双手抱胸,披着那张巨大的熊皮,如同盘踞在巢穴中的凶兽,脸上那道伤疤在雨后初晴的微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残酷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夏诺尔一步步走近。
在他身边,还站着几名同样年轻的军官。
他们穿着比夏诺尔更精致的帝国军官制服,肩章闪亮,腰间挎着镶银的佩剑。
这些人的神情各异:有的带着与穆雷相似的戏谑与轻蔑;有的眼神冷漠,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有的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敌意。
无一例外,他们都站在穆雷身后的阴影里,如同拱卫着领的鬣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中孤身一人的夏诺尔。
高台与场中,仿佛两个世界。
一方是阴影中的权力与傲慢;一方是泥泞中的孤立与审视。

